契约丈夫的临终关怀

在那里站了多久，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客厅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她僵硬的身形轮廓。
她看着我，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在我因惊恐而粗重的喘息声中，向前走了半步，声音平静得诡异：
“**，别慌。”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我，看向洞开的、传出压抑咳血声的卧室门。
“先生经常这样。”
5
抽血留下的**在肘窝凝成一个暗红的小点，摸上去，皮下有颗米粒大小的硬结，一碰就疼。这疼是活的，顺着血管往心脏爬。陆承宇和他带来的白大褂走了，留下两个穿灰色制服的男人，像两尊沉默的石像，一左一右杵在别墅一楼的门厅里。他们的眼睛从不休息，总在你转身的瞬间，黏**的后背。
我试过。在凌晨三点，踮着脚，像幽灵一样滑向通往**的侧门。手指刚碰到冰凉的门把，天花板角落那个不起眼的黑色半球体，就极轻微地转动了一下，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咔哒”声。红光一闪即逝。我僵在原地，后颈的汗毛竖起来。第二天早餐时，周姨把煎蛋放在我面前，眼皮都没抬，说了句：“**，夜里风大，小心着凉。”她知道了。她一直知道。
厨房的刀架在晨光里闪着冷光。我抽出一把最长的西厨刀，钢刃映出我扭曲的脸，眼睛下面是浓重的青黑。我没有想**，我只是需要一点能握在手里的、坚硬冰凉的东西，来对抗胃里不断上涌的酸腐的恐慌。
周姨就是这时候进来的。她没有脚步声，像一团灰雾飘到我身后。我猛地转身，刀尖对准她，手臂抖得厉害，刀刃在空气里划出细碎的战栗银光。
“别过来！”我的声音劈了，尖利得不像自己的。
她停下，目光落在刀尖上，又缓缓移到我的脸上。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第一次有了点细微的松动，像是冰面裂开一道缝。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刀尖几乎要戳到她深灰色的制服前襟。
“**，”她声音很低，平直里透着一丝奇异的疲惫，“您觉得，一把刀能改变什么？”
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只是死死盯着她。
她垂下眼，从围裙口袋里，不是掏出什么武器，而是拿出一个厚重的、边角磨损的牛皮纸文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