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没有去翻聊天记录，不需要。苏锦瑶习惯把微信设置成"消息预览"，锁屏就能看到最新一条。她大概觉得跟裴衍之间没什么好藏的——iPad平时就丢在床头，从不上锁。
钟屿的对话框在最上面。
裴衍点进去。
聊天记录从三个月前开始变得不一样。
之前是正常的朋友对话——帮忙拍个照片，推荐一家餐厅，转发一个搞笑视频。三个月前的某个夜里，凌晨一点多，钟屿发了一段长消息：
"锦瑶，我今天整理照片的时候翻到去年那次展览上给你拍的那组——你穿黑色连衣裙的那套。我盯着看了很久。你大概不知道自己在镜头前有多好看。有些人是为镜头而生的。"
苏锦瑶秒回："大半夜的不睡觉，灌什么**汤（捂脸笑哭表情）"
钟屿："不是**汤，是实话。你老公不会跟你说这些吧？直男哪懂什么叫光影和情绪。"
苏锦瑶："他确实不太会说好听的。"
钟屿："所以你需要一个会说的人。"
苏锦瑶发了一个省略号。
然后钟屿发了一张照片——就是那组展览上拍的照片中的一张。逆光，她的侧影，头发被风吹进光线里。
苏锦瑶："拍的是挺好看的。"
钟屿："不是拍的好，是人好看。"
裴衍把屏幕往上划。
进度很快。一周之内从暧昧试探升级到了暗示性的对话。两周之后出现了第一个"我想你了"和一个深夜的语音通话——通话时长一小时二十六分钟。
一个月前，钟屿说："下次我拍展览的时候你来当模特，就我们两个人，我给你拍一整天。"
苏锦瑶："不去了不去了，被人看到多不好。"
钟屿："那不被人看到呢？"
苏锦瑶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包。
半个月前，也就是苏锦瑶出发去大理的前夜，最后一条消息是钟屿发的：
"我把酒店订好了。两间，放心。"
苏锦瑶回了一个"OK"的手势。
两间。
裴衍盯着那个"两间"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iPad放回了床头柜上，轻轻摘下那个柴犬贴纸，又按了回去。
他走到阳台上，从抽屉里翻出一包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烟——大概率是哪次聚会有人落下的。他不抽烟，但此刻他需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