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边干净的木板上慢慢擦拭，动作缓慢又郑重。“酒不是给人凑热闹喝的。”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有的酒，喝入喉间；有的酒，沉在心底。”
陈望抿了抿嘴，不再反驳。从小到大，他始终听不懂父亲这套说辞。在他眼里，酒无非是助兴的饮品，开心时举杯畅饮，失意时借酒消愁，终究是杯中流水，不必太过较真。可父亲不一样，在这位老酿酒人眼中，酒有骨、有魂、有性命，每一滴酒，都藏着光阴的重量。
作坊深处，炉火静静燃烧。铁锅架在明火之上，锅内的酒液缓缓沸腾，透明的酒蒸汽顺着冰冷的锡管蜿蜒流淌，遇冷凝结，一滴滴清亮的原浆酒，顺着管口缓缓滴落，落在陶缸里，发出清脆单调的滴答声。
滴答，滴答。
声响缓慢规整，像是时光跳动的节拍，数十年如一日，从未停歇。
陈守山守在蒸馏锅旁，目光紧紧盯着流出的酒线。头酒辛辣猛烈，尾酒寡淡无味，唯有中段的酒，清冽醇厚、软硬适中，是一锅里最上等的酒液。他手持锡制酒提，稳稳截住中段酒流，动作娴熟精准，几十年的功力，早已刻进骨血。
“又要存那一锅？”陈望问道。
“嗯。”陈守山点头，目光温柔地落在流动的酒液上，“最好的中段，封坛入窖。”
每年霜降，陈家都会封存三坛新酒。这规矩延续了整整四十年，从未间断。没有人劝得动陈守山，就连过世的老伴，生前也没能改变他的执念。旁人只当是老人固执，偏爱存酒，唯有陈守山自己清楚，这些封存的酒，从来都不是用来饮用的。
它们是约定，是念想，是埋在岁月里，迟迟未能兑现的一句承诺。
二、故人
傍晚时分，河风渐凉，夕阳贴着河面缓缓下沉，把河水染成一片浓稠的橘红。余晖透过作坊的木格窗，斜斜洒进来，落在地面的酒糟上，扬起细碎的金色尘埃。
陈守山洗干净双手，从木柜最深处取出一只老旧的白瓷小酒壶。瓷壶表面光滑，釉色早已泛黄，壶身上没有精致花纹，只在侧面刻着一个浅显的“舟”字，笔画简单，却刻得深沉有力，入瓷三分。
他拧开壶塞，往粗瓷小碗里倒了浅浅一碗酒。酒液清亮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