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陆星辞睁开眼时，宋凝汐正在病房外发火。
“Rh阴性血库存不够？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调来。他要是出一点事，你们医院明年的资助别想要了。”
她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每个字都斩钉截铁：“设备和专家全部调过来，不惜代价，我要他安然无恙。”
放在从前，陆星辞大概会眼眶发热，觉得这女人终究是在乎他的。
可现在，这话只让他胃里翻腾。
病房门被推开，宋凝汐转身，对上他冰冷的视线，脚步一顿。
“星辞，你醒了？”
她快步走近，声音放软，“别怕，有我在。”
她伸手想碰他，陆星辞没躲，只是淡淡问：“顾予安呢？”
宋凝汐脸色微变，随即挤出笑容：“别提他。他就是个被人玩腻了扔回国的垃圾，我看在老同学份上收留一晚而已。”
她俯身替他掖被角，压低声音：“今早我已经让他滚了，钥匙也换了。星辞，我只爱你，别为外人生气，嗯？”
病房门猛地被撞开。
护士冲进来，声音发颤：“宋教授！顾先生大出血，Rh阴性血库存告急，再不输血可能……”
空气凝固。
宋凝汐直起身，目光在护士和陆星辞之间游移。
她记得很清楚，陆星辞是罕见的Rh阴性血。
“不。”
陆星辞斩钉截铁，“想用我的血救他？除非我死。”
宋凝汐眉头紧锁：“星辞，那是人命！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话音未落，顾予安被人搀扶着冲进病房，噗通跪倒在床前。
“陆少爷！求求你救救我……这是我活下去唯一的希望了！只要一点点血就好，求你发发善心……”
门外瞬间围满人，手机镜头齐刷刷对准病房。
“正房给**下跪？这什么世道！”
“听说那男的是插足别人家庭的，花正房钱住院还理直气壮！”
“心真狠，人都要死了还不救！”
宋凝汐愣住：“什么**？谁是谁的正房？”
顾予安脸色一白，**：“凝汐……我好疼……”
宋凝汐立刻朝医生吼：“抽血！马上安排抽血！”
陆星辞撑着坐起身，声音嘶哑：“我说了不救！你没资格动我的血！”
宋凝汐猛地回头，眼底满是失望：“陆星辞！你怎么变得这么无情？就算不为别人，也为你自己积点德吧！”
“无情？”
陆星辞盯着她，一字一句从齿缝碾出，“是谁把我扔出医院？是谁让人骂我男**？是谁用我的钱养他的孩子？宋凝汐，你凭什么？”
可宋凝汐已经抱起顾予安冲向急救室，只丢下一句：“事后我再跟你解释！”
护士拿着采血针走近，陆星辞抄起床头水杯砸过去：“滚！谁敢碰我！”
医生皱着眉劝：“陆先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浮屠？”
陆星辞笑出声，眼泪却砸在手背，“我救他，谁来救我？”
走廊里骂声四起，有人举着手机录视频：“原配大出血，**见死不救！”
“蛇蝎心肠！”
陆星辞靠在床头，看着针头逼近，只觉得心口那道疤又裂开了。
原来在她心里，他的痛苦永远是“不懂事”，而顾予安一滴泪，就值得她毫不犹豫捅他第二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