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9）
两个选项，冰冷地悬浮在血泊的上方，散发着幽蓝的光晕。下方，一个由同样光芒构成的、不断流逝的沙漏图标正在无声地计时。
陆明远残存的意识被这超现实的景象彻底攫住。这是什么？幻觉？濒死体验？还是……
倒计时在飞快跳动：5…4…3…
没有时间思考！强烈的求生本能压倒了所有的疑惑和恐惧。回到昨天！他必须回去！他不想死！
“回……回到昨天！”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意识里嘶吼。
选择确认：回到昨天。
悬浮的字符和沙漏瞬间光芒大盛，将他残破的意识彻底吞没。冰冷、黑暗、剧痛……所有感觉都消失了。
……
消毒水的味道。
浓烈，刺鼻，顽固地钻进鼻腔。
陆明远猛地睁开眼，刺目的白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胸口传来一阵闷痛，呼吸有些困难。他转动僵硬的脖子，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白色天花板，悬挂着点滴瓶的金属支架，还有盖在身上的、印着医院标识的蓝色条纹被子。
这里是……医院？
他回来了？真的回到了昨天？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左手腕内侧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被烧红的**了一下。
“嘶——”他倒抽一口冷气，低头看去。
左手腕上，那个陪伴了他二十多年的沙漏状胎记，此刻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边缘甚至隐隐发烫。刚才那阵剧痛，正是从这里传来的。
“陆先生？你醒了？”一个温和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陆明远循声望去，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中年女医生正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眼神里带着一丝惊奇和探究。
“我……我怎么了？”陆明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干得冒火。
“你出了车祸，陆先生。”医生走近几步，语气平稳，“一辆失控的卡车撞到了你。说实话，你能醒过来，而且看起来没有严重的内伤，这简直是个奇迹。根据现场情况和你的伤势判断，那种撞击力度……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奇迹？陆明远脑子里一片混乱。卡车……撞击……濒死时看到的选项……回到昨天……手腕的剧痛……这一切碎片疯狂地旋转、碰撞。
“我……我昏迷了多久？”他艰难地问。
“从昨晚送进来到现在，大约十二个小时。”医生翻看着记录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头晕？恶心？”
陆明远摇摇头，努力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他回来了，他真的回到了车祸发生的前一天！那个选项……是真的！他下意识地又摸了摸手腕的胎记，那灼热感似乎减弱了一些，但暗红色依旧明显。
“我……我想喝水。”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好的，稍等。”医生转身去倒水。
病房里暂时安静下来。陆明远靠在床头，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单人病房，陈设简单整洁。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条明暗相间的光带。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阳光混合的味道。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还未完全升起，就被一种更深的茫然和恐惧取代。那个选项系统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它选中了自己？手腕的胎记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他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混乱，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床尾正对着的那面墙。墙上挂着一面长方形的镜子，大概是给病人整理仪容用的。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的模样：脸色苍白，头发凌乱，额角贴着纱布，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眼神里充满了惊魂未定的茫然。
就在他的目光与镜中自己的影像接触的刹那——
镜面突然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像投入石子的水面。
紧接着，镜中那个苍白虚弱的“陆明远”影像，毫无征兆地变了！
病号服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剪裁利落、泛着冷光的黑色作战服。凌乱的头发变得一丝不苟，向后梳拢。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张脸——虽然轮廓依稀还是陆明远，但眼神却冰冷得如同极地寒冰，没有丝毫情感波动，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的弧度。而他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