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老公陆泽有个怪癖，每晚必须用手机录我睡着的样子，说是留作纪念。
直到闺蜜发来一个直播间链接，标题是“全网独家：睡美人实况解剖，夜夜更新”。
画面里，是我毫无知觉的睡颜。弹幕疯狂滚动：
“主播快啊，等不及看取肋骨了！”
“上次取的指骨做成项链真美，这次我要耳环。”
而那个穿着手术服、拿着骨锯，对着我的身体比划的“医生”，正是我哭着求复合、发誓用余生弥补我的**——陆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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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是从一片混沌的深海里浮上来的。眼皮沉得像挂了铅，但我能感觉到光——一团幽幽的、悬浮在黑暗里的冷光。它就停在我脸的正上方，一动不动。
我勉强掀开一丝眼缝。
黑暗中，那团光来自一个手机屏幕。屏幕的冷光勾勒出一个熟悉的轮廓，陆泽侧坐在床边，微微弓着背，手机举得很稳，镜头正对着我的脸。他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整个人凝固得像一尊守着宝藏的雕塑。
我喉咙里咕哝了一声，带着浓重的睡意：“……陆泽？”
那团光倏地灭了。
卧室重新沉入黑暗，只有窗帘缝隙漏进一点惨淡的路灯光。我看不清他的脸，只听到他迅速放下手机的细微声响，然后是床垫的轻微凹陷——他躺了下来。一条温暖的手臂环过我的腰，把我往他怀里带了带。他的胸膛贴着我后背，心跳平稳，隔着睡衣传来温热的触感。
“吵醒你了？”他的声音就在我耳后，气息喷在我的发梢，带着惯常的、能让我立刻心软的温柔歉意。“看你睡得香，没忍住想拍下来。”
我转过身，在黑暗里摸索他的脸。指尖触到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有点扎手。愧疚感像夜里的潮气，悄无声息地漫上来。是我先推开他的，三年前，那么决绝。现在他肯回来，肯这样小心翼翼地抱着我，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易碎的瓷器。
“又拍……”我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有什么好拍的，睡着的样子丑死了。”
他低低地笑，胸腔震动。“不丑。你什么样子都好看。”他的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哄孩子似的。“尤其是睡着的时候，特别安静，特别……完整。好像时间停在那里了。”他的语气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迷恋，“那三年，我什么都没有。现在，我得把这些错过的都存起来，一秒都不能再丢了。”
这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进我心里最软的那块肉。酸涩占满了鼻腔。我回抱住他，更用力地嗅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试图驱散心里那一点莫名的不安。他只是太爱我了，爱得有点过，有点怪。这不是他的错，是我的。
“随你吧。”我嘟囔着，闭上眼睛，“别开闪光灯就行，刺眼。”
他又笑了，吻了吻我的额头。“睡吧。”
我重新滑向睡眠的边缘，但意识残留的最后一丝清醒里，我似乎感觉到他的视线还停留在我脸上。那目光沉甸甸的，即使隔着黑暗，也带着一种……令人皮肤发紧的专注。不是丈夫看妻子的温柔，更像是一个匠人，在凝视一件即将完工的作品的每个细节。
就在我彻底沉入黑暗前，枕头下传来一阵轻微的、几乎被厚重床褥吸收殆尽的嗡鸣。
不是我的手机。我的在床头柜。
是陆泽刚才放下的那支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他那边的枕头上。那嗡鸣短促，一下，两下。
我没动。呼吸尽量保持绵长平稳。
几秒钟后，陆泽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抽回了环着我的手。床上传来几乎无法察觉的起伏，他坐了起来，拿起手机。屏幕的光再次微弱地亮起，映亮了他半边脸的下颌线。他没看屏幕，而是先侧过头，看了我一会儿。那目光，像在确认一件物品是否妥善安放。
然后，他才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
寂静重新降临。
我背对着他，浑身的肌肉在温暖的被褥下，一寸一寸地变凉，变硬。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手机在床头柜上，屏幕猛地亮起。刺眼的光晕在黑暗中炸开，嗡嗡的震动声贴着木质柜面传来，沉闷而急促。
陆泽似乎已经重新躺下，呼吸平稳。
我僵着脖子，等了足足半分钟，才装作被吵醒，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