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路真的好难走啊!  |  作者:小枯树  |  更新:2026-05-09
陈大夫------------------------------------------,都没睡,穿着袄子傻傻坐在院子里看天上的星星。“你才这么点大不好好睡觉?您不也没睡?你这丫头!和那老东西学坏了。”叶峥假装痛心疾首。,安静的织了织自己没完成的围巾,只剩下了风吹的沙沙声,和竹签轻轻碰撞的清脆响。“爷爷。干啥。我不在的时候你每天也是这么过吗?”,他想了想。“那不一样,你在是不一样的。”。,“你在我就高兴,我高兴日子就会过好。这样啊。”她点点头。“我总感觉陈大夫看着我的时候很伤心。”,“你觉得他很伤心?”
“嗯……陈大夫总是笑着的,但是他的眼睛不开心。”
“可能是因为他想到了很重要的人?”
叶禾想了想,“那个人会织围巾吗?“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他那位夫人,听说是永平这以前有名气的秀娘,我也没见过。”
“什么是秀娘”
“就是……会绣花,做衣裳,手巧的很。”
叶禾看着自己织的整整齐齐的围巾,“陈大夫想到她了吗?”
“谁知道呢……”
叶禾看了看手上的围巾,“我给陈大夫也织一个吧。”
“不是说好要给我织吗?那老头果然贼心不死!”叶峥又咋咋唬唬的站起来了。
“陈大夫只有一个人,爷爷还有我,我先给爷爷织一个,再给陈大夫织。”
“织的完吗……?”
“我很快的!一定不会耽误认字。”
“随你便……”他很轻很轻的摸了摸叶禾的头,“我还有小禾……”似乎是自言自语。
———
第二天
叶禾依旧早起收拾好,先跑出去看看菜苗,再坐在院子里边织围巾边认字。
今天的早上吃的是馄饨,叶峥包的是玉米猪肉馅的,一个个**嫩圆滚滚,汤头调的温润鲜美,吃下去胃里能舒服一整天。
叶禾跟着叶峥认了新的字,比划了下还差多少才能赶上两千,然后就抱着自己织了一半的围巾往医馆去了。
今天是个艳阳天,太阳照的人暖洋洋的。
———
小医馆内
陈大夫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陌生男人,“你的病……很重了。”
对面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答案。
“还能撑多久?”那人没什么表情,淡淡的问出口。
“半年。最多半年。”陈意柏的声音很平,没有安慰,也没有惋惜,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回去该吃吃,该喝喝,别太累。”
他笑了一下。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笑。他慢悠悠站起来,从怀里掏出几文钱放在柜台上,转身就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陈大夫,谢谢你了。”
“不用谢。”陈意柏没有抬头,手里开始收拾桌上的脉枕。
男人走了。医馆里安静下来,光从窗户纸透出来,照在那柜台上的几文钱,铜板泛着暗暗的光。
叶禾过来后,就安静的坐在柜台边的凳子上,手里还握着竹签。她没有织,安静地在一旁看着,似乎是很长的线。
“陈大夫,那个人会死吗?”
陈意柏的手停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叶禾——小丫头的眼睛亮亮的,只是认真地问。
“……会。”
“你救不了他吗?”
“有些病,我也救不了。”
叶禾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围巾。毛线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线圈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
“他会害怕吗?”
陈意柏想了想:“我不知道……他早就知道了。”
叶禾觉得气氛很沉重,“我觉得有点伤心。”
“伤心是对的,但别怕。”
叶禾抬起头:“我没怕。”
“那就好。”陈意柏站起来,从柜台后面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块桂花糕。他把其中一块递给她。
叶禾接过去,咬了一口,甜丝丝软糯糯的。她嚼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
“陈大夫。”
“嗯。”
“你每天都要看到这样的人吗?”
陈意柏靠在椅背上,看着柜台上新放的菊花。那些花晒干了,颜色还是一样的,和新鲜的时候差不多。
“差不多。”
“那你每天都会伤心吗?”
陈意柏沉默了一会儿。阳光从窗户纸透进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习惯了。”他望着门外的枇杷树。“习惯了就不伤心了。”
叶禾看着手里的桂花糕,没有咬第二口。
“可是陈大夫……”她声音小了。“习惯不是不伤心。”
陈意柏转过来看她。小丫头的眼睛亮亮的,没有眼泪,但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
“也许吧。”
医馆里安静下来。风吹过门口的枇杷树,叶子沙沙响。叶禾低下头,把手里的桂花糕吃完,擦干净手,然后拿起竹签,继续织围巾。
竹签碰在一起,细细的、脆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医馆里格外清晰。
陈意柏看着她。她的手很小,动作不快,但每一针都稳稳的。线圈一排一排地变长,整整齐齐的连下去。
陈意柏想了想。“小禾,你那个香囊……还在吗?”
叶禾愣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那个旧香囊,上面那个“禾”字已经磨得有些模糊。
“在的,陈大夫要看吗?”
陈意柏接过去不知为何有种不要还回去的念头,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指尖在最底部的缝线处停了一下——那里有一小块颜色不一样的布料,像是后来补上去的,又像原本就藏着什么。
“……没什么。”他把香囊还给她,“贴身带着,这是你的东西,别弄丢了。”
“嗯!爷爷也这么说。”叶禾收好香囊,继续织。
“小禾。围巾织完了,给你爷爷戴上那天,他一定会很高兴。”
叶禾抬起头,“真的?”
“真的。”陈意柏看着叶禾亮晶晶的眼睛,笑眯眯的。“他嘴上不说,心里高兴。”
叶禾想了想,低下头继续织。
“那他高兴的时候,会笑吗?”
“会。”陈意柏停了停,“——但你可能看不出来。”
叶禾嘴角弯了一下。她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爷爷的笑,不是咧开嘴那种,是嘴角翘一下,或别过脸去,也可能假装被口水呛到。
但她其实都看得出来。
———
那个时代人家普遍没什么钱,普通百姓一天两顿已是顶天了的。
叶峥这几天画符顺,卖符也意外的顺,他高兴的去跑去城西买了条活蹦乱跳的鲫鱼。
夕阳余晖的时候
他就这样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美滋滋的去医馆接孙女回家。
“小禾!看我买了什么!”他呲着牙,把自己拎着的鱼一把举起来。
“好大的鱼!今天有什么好事吗?”
他神秘兮兮的把叶禾拉到一边,小声说“猜猜我今天赚了多少…”
“多少?“叶禾也压低声音配合道。
“四千文!”
“这么多啊!”她惊的一下张大了嘴,声音微微亮了起来。
“小声点!”叶峥赶紧捂住她的嘴,左看右看,生怕被人听见了。
他压低嗓子,但眼睛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老头子我厉害吧?”
叶禾使劲点头,嘴巴被捂着,只能发出“嗯嗯”的声音。
叶峥松开手,把鱼换到另一只手上,另一只手牵着叶禾,大步往家走。夕阳***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个大的歪歪扭扭,一个小的紧紧挨着。
“爷爷,你怎么赚这么多的?”
“这两天画的符,全卖出去了!”叶峥说,“也不知道是哪个大户人家,一下子全包了。平安符、驱虫符、镇宅符……一张没剩。”
“那是因为爷爷画得好!”
叶峥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翘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嗯,还行吧。”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叶禾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
“我们请陈大夫一起来吃鱼吧。”
叶峥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本想说“请那老东西干嘛”,但看到叶禾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行,你去叫他。”
她见叶峥答应了,转身就往医馆跑。
叶峥赶忙喊道:“慢点跑!别摔了!”
“知道了!”
———
叶禾跑到医馆门口的时候,陈意柏正要关门。他把门板一块一块地嵌进门槽里,动作很慢,像是不着急。
“陈大夫!”叶禾喘着气跑过来,差点被门槛绊倒。
陈意柏转过身,皱了皱眉:“慢点跑,摔了怎么办?”
“幸好你还没关门!陈大夫,我爷爷请你吃饭!”她眼睛发光的比划着“今天买了大鱼,很大一条!”
陈意柏看着她认真比划,又看看叶禾跑得红扑扑的小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走吧走吧,肯定好吃的!”叶禾拉住他的手,往回拽。
陈意柏被她拽得往前走,回头看了看还没关完的门,又看了看叶禾的后脑勺。
“行,走。”
———
叶家的小院子里,灶火已经烧起来了。
叶峥蹲在灶台前添柴,听见门响,头都没抬:“来了?”
“嗯。”陈意柏走进来,在院子里的板凳上坐下。
厨房里的热气混着鱼汤的鲜香慢慢飘出来,馋的叶禾动不动就深深吸一口空气里的香味。
叶禾和陈大夫坐在小板凳上,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陈意柏看着她织手上的围巾。毛线在她手里慢慢变长,线圈一排一排的。
“快了。”
叶禾抬起头:“什么快了?”
“围巾。再有几天就织完了。”
叶禾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线,比划了一下:“我觉得还要织好久。”
“你每天织一点,不知不觉就织完了。”陈意柏望着远方,“很多事情都是这样。”
“陈大夫。”
“嗯。”
“你今天的那个病人……为什么还笑了?”
陈意柏的手顿了一下:“嗯…”
“为什么?那人………不是快死了。”叶禾越说声音越轻“为什么还会笑?”她不懂,也真的好奇。
陈意柏看着这个不大的院子,想了想。
“因为他把该做的事都做了。”顿了顿,“没有遗憾。”
叶禾低下头,织了两针,又停了下来。
“那爷爷呢?爷爷有遗憾吗?”
厨房里传来锅铲翻动的声音,鱼下了锅,“滋啦”一声,香味猛地炸开。
陈意柏沉默了一会儿。
“……****遗憾,都让你给补上了。”
她很认真想了想,还是没懂,但就没有再问了。
灶台的火光映在院子里,一跳一跳的。陈意柏靠在椅背上,看着那团火。叶峥在里面忙活,围裙上沾了鱼鳞,头发被烟熏得有点乱。他一边炒菜一边哼歌,调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但听起来很高兴。
叶禾织了一会儿围巾,抬起头,看了看灶台的方向。
“爷爷今天很高兴。”
“嗯。”陈意柏看着叶禾的眼睛,摸了摸她的头。“他高兴的日子,可越来越多了。”
叶禾嘴角弯了一下,低下头继续织那条能看到头的围巾。
———
鱼端上来了,满满一大盘,鱼汤奶白色,上面飘着葱花。
叶峥又蒸了个蛋羹,夹了一小碟咸菜,凑着几个杂粮馒头。三个人围着桌子开饭。
灶膛里的火慢慢暗下去,外面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直到月亮升起来。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