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沉默了一瞬，美琼小声说：“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我忍不住笑了。

她就是这样，永远直来直去，不会拐弯抹角，不会欲擒故纵，喜欢就是喜欢，不高兴就是不高兴。

上辈子我嫌她不会来事儿，不会哄人。

现在我才知道，这种干净利落的性子，比什么都珍贵。

“没有吃错药。”我说，“就是想对你好一点。”

美琼没接话，低着头往前走。

但我余光看见，她的嘴角翘起来了。

那天下午，我们在河边坐了很久。

聊了很多有的没的——厂里的事，朋友的近况，最近放的电影，她想去看那部《甜蜜蜜》，我说好，我陪你去。

她很开心。

我能感觉到，她很开心。

因为我看见她笑了好几次，那种发自内心的、没有保留的笑。

上辈子，我很少看见她这样笑。

或者说，我很少认真看她笑。

送她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走到她家楼下，她停下来，看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

“林海。”她叫我的名字，声音轻轻的，“你今天是不是……想说点什么别的？”

我愣了一下。

她太敏锐了。

或者说，她对我的观察，远比我对她的要多。

上辈子也是。

她知道我的每一个习惯，知道我爱吃什么不吃什么，知道我几点起床几点睡觉，知道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待着。

而我呢？

我连她喜欢什么颜色都是离婚以后才想起来的——是蓝色，天空那种蓝。

我看着她。

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洒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色里。

“美琼。”我说。

“嗯？”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她安静地等着，眼睛望着我。

“我想娶你。”

空气安静了两秒钟。

美琼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着，像是没听清楚。

然后她猛地扭过头去，耳朵根都红了。

“你……你说什么呀！”她的声音又急又轻，“谁、谁要嫁给你了！”

她转身就往楼上跑。

跑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忽然停下来，从栏杆缝隙里探出半个脑袋：“你明天……还来吗？”

“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