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高楼坍塌了一半，露出钢筋和水泥的骨架。街道上到处都是翻倒的车辆和干涸的血迹。偶尔能看见几只怪物在远处游荡，但刘哥总能提前发现，带着我绕开。

走到一条主干道的时候，我看见了它。

一具龙尸。

说“龙”可能不太准确。它更像是传说中龙的形象——长达数百米的身躯横亘在整条街道上，鳞片是暗金色的，每一片都有盾牌那么大。它的四肢蜷缩着，巨大的翅膀半张开来，遮蔽了半边天空。

它已经死了。

但即使死了，那股威压也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种来自本能的、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就好像站在食物链的最低端，仰望着最高处的存在。

刘哥也停住了脚步。

“这是什么东西？”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没回答。因为我看见了更让人震惊的——这个庞然大物身上的鳞片有****的剥落，露出下面烧焦的血肉。那些创口不是因为战斗。

像是从内部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样。

“它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刘哥指了指龙尸上方的天空。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还在缓慢旋转的漩涡，颜色漆黑如墨，偶尔能看见闪电在里面穿梭。

我想起了末日第一天那条天空裂缝。

“这些东西……都是从那个漩涡里来的？”我问。

刘哥点头。

我看向龙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恐惧。

是……

悲伤。

一种毫无来由的、深入骨髓的悲伤。

我下意识地朝龙尸走了过去。

“林北！”刘哥在后面喊。

我没有理他。

龙尸离我越来越近，那种悲伤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的眼眶开始发酸，视线模糊，心跳快得不像话。

然后，我看见了它的眼睛。

那只巨大的龙头半埋在废墟里，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扩散。但我走近的时候，那瞳孔忽然收缩了一下。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它又收缩了一下。

证明它看见我了。

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

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

那个声音苍老、疲惫，像是一个活了千万年的老人在临终前发出的最后一句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