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操作着钥匙，动作迟钝但方向正确。
主锁是一个C级锁芯，正常开锁需要旋转两圈半。
裴笙听着声音判断——
第一圈。
她把断头钥匙塞进锁芯上方的备用孔位。
第一圈半——
她用力一拧。
断钥匙卡死在锁芯内部的弹子和弹簧之间，金属碎片像楔子一样嵌入缝隙。
外面的旋转突然停了。
钥匙转不动了。
裴笙听到锁孔对面传来一声——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声音。低沉的、潮湿的、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泡破裂声。
"咕噜……"
紧接着就是苏曼妮的尖叫。
那声尖叫划破了整层走廊的死寂，尖锐到裴笙耳膜发疼。
"温瑜！温瑜你怎么了——不、不不不——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变了！快跑！快跑——"
乱了。
门外所有声音在同一瞬间炸开：脚步声、桌椅倒地声、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哭叫，以及一种裴笙这辈子都不想第二次听到的声音——
牙齿咬穿皮肉的撕裂声。
"啊——！！"
一个男声惨叫，然后戛然而止，变成了含糊的咕噜声。
裴笙紧贴着门板，透过猫眼拼命往外看——
鱼眼镜头里一片混乱。
温瑜——不，那已经不是温瑜了。
她的身体还保持着之前被搀扶时的佝偻姿势，但右腿伤口处的黑血已经凝固成一层硬壳，眼球完全变成了浑浊的灰白色，瞳孔消失了。她的嘴张到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下颌骨似乎脱了臼，露出的牙齿中间夹着一块……一块肉。
戴眼镜的男生倒在地上，脖子上一大块皮肉被撕掉，血像坏掉的水龙头一样往外喷。
顾临舟把苏曼妮拽起来拖着往走廊尽头跑。穿冲锋衣的男生反应也快，已经冲出了猫眼的视野范围。
只有戴眼镜的那个——
他的手还在朝同伴逃走的方向伸着，但身体已经不动了。温瑜趴在他身上，像一只吃食的野兽，头埋在他颈窝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咀嚼声。
裴笙猛地从猫眼前退开，手撑着墙壁干呕了两下。
胃里那半罐金枪鱼翻涌着想出来，她用力咽了回去。
走廊里的声音渐渐远去。惨叫声消失了，脚步声消失了，最后连温瑜——那个东西的进食声也停了。
然后是爬行的声响。
指甲刮过地面的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