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说的对不对？」
人群里，一个五十来岁的精瘦老头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小裴那天确实跟我请过假，我签了字的。」
大院里彻底安静了。
三百多双眼睛一齐转向台上。
孙志国的腮帮子绷紧了，手里攥着本子的指节发白。
裴铮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的声音不急不慢，像是在念一份早就打好的草稿——事实上，他在脑子里排练了整整一辈子。
「孙主任，我没有质疑厂里的**。我只是想确认——考勤表上写的到底是事实，还是有人给改过了。」
这句话像一颗钉子，精准地钉进了台上那个人的命门。
后面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孙志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把本子往桌上一摔，喇叭声嘎地一响：「裴铮！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是在说我造假？」
裴铮没退。
他也没进。
他只是平平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孙志国。
二十年——上辈子他在这个人手下忍了二十年。
每一次低头，每一次咽唾沫，每一次在被窝里咬着枕头想砸死这个人的夜晚——全部压成了此刻脊梁上的一根钢筋。
「我没说谁造假。」裴铮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只是建议孙主任把考勤原件拿出来，跟签到簿对一对。对得上，是我的错，我认罚。对不上——」
他顿了一下。
「那就得查查，到底是谁的错了。」
全场鸦雀无声。
人群后面，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双手抱在胸前，静静地看着台上。
陈国栋。
红星纺织厂厂长。
孙志国没注意到身后的人。他正在台上骑虎难下，额头渗出一层油汗。
考勤表——裴铮知道得清清楚楚——是孙志国自己改的。
上辈子他不知道，因为他根本没敢查。
但死前那几年，他在街上碰到过从厂里退休的张会计。
张会计喝多了，拉着他的手絮叨过一句：「小裴啊，当年老孙改你考勤那事儿，我是看见了的，就是没敢说……」
那天他蹲在路灯底下，攥着半瓶酒，浑身发冷。
不是因为风大。
是那种知道真相却已经无力改变任何事的冷。
但现在不一样了。
此刻，2003年的9月15日，他还年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