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根被抽掉了筋的木桩。
裴铮站在台下，看着这一切。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但脸上什么都没有。
上辈子，他在这座台子下面低了二十年的头。
今天，他只是把头抬起来了而已。
仅此而已。
陈国栋盯着孙志国看了五秒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散会。」他对工人们说，然后指了指孙志国，「你，来我办公室。」
孙志国被带走的时候，步伐凌乱，差点绊在台阶上。
裴铮转身往车间走。
身后传来各种窃窃私语——
「**，老孙这是改人家考勤啊？」
「怪不得小裴平时那么老实……原来真没迟到过。」
「这事儿闹大了吧……」
赵铁柱小跑两步追上来，使劲拍他后背：「铮子！你今天**啊！我跟你说，我早就看那孙志国不顺眼了，就是没你这个胆——」
裴铮拍了拍老赵的手，笑了一下。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笑。
笑里没什么温度。
只有一种冰冷的、清澈的满足。
孙志国。
这只是第一笔。
你欠我的，多了去了。
2
下午一点，裴铮站在纺纱车间的三号机台前，机器轰隆声灌满整个车间。
纱锭飞速旋转，细白的棉线在指尖穿梭。
这些动作他闭着眼睛都能做——上辈子做了二十年。
他一边接线头，一边在脑子里理时间线。
上辈子，早会被当众羞辱之后，他闷头忍了。
紧接着第二招，就是调岗。
孙志国以"车间人员优化调整"的名义，把他从纺纱车间调到染整车间。
纺纱车间虽然噪音大，但环境还算正常。
染整车间——那地方是红星厂的地狱。
四十多度的染缸里钻进钻出，碱水泡烂手指，染料蒸汽熏得人常年咳嗽。去年有个老工人就是在染缸里晕倒的，被捞出来的时候浑身煮虾一样通红，在床上躺了三个月。
上辈子，调岗通知是9月20号下来的。
也就是说，他还有五天。
五天时间，足够了。
——
下午三点半，裴铮趁休息时间，去了厂里的质检科。
质检科在厂区东侧的一栋小二楼里，楼道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潮味。
他敲了敲门。
「进。」
裴铮推开门，屋里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头发利利索索地扎在脑后，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