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架一副金丝眼镜。他教语文，兼七班班主任。走路的时候肚子先到，人后到。
他手里攥着一沓试卷，指节发白。
全班一瞬间安静了。
五十三个人齐刷刷看向他，空气冻成了冰。
他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最终钉在了我身上。两秒。三秒。五秒。
"裴瑾。"
"在。"
"上来。"
程冉冉在桌子底下死死攥住了我的袖口，力道大得像要把布料扯下来。
我拍了拍她的手，站起来，走到讲台前。
教室里五十三双眼睛跟着我挪。加上周德海，五十四双。
他从试卷堆里抽出一份，举到我面前。
我的名字印在右上角。总分栏里写着：727。
红笔打的分。
"这是你的试卷。"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棱角，磕在人牙上疼。
"是。"
"你之前最好考过多少分？"
"……234。"
"234到727。"他把这两个数字念了一遍，像法庭上在宣读罪状。"五百分的跨度。你告诉我，怎么做到的？"
教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前排的**王悦铭微微侧过头看我一眼，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了。
我看着周德海手里的试卷。那些题我在便利店值夜班的时候做过上百遍。每一道都刻进了脑子里，闭着眼睛都能把解题步骤默写一遍。
"自己学的。"我说。
"自己学的？"
他笑了。
不是觉得好笑的笑。是觉得荒唐至极、听到了天方夜谭的笑。
"你每天上课睡觉。作业不交。月考三次缺考两次。物理实验全勤迟到。你跟我说你自己学的？"
他的声音一层一层拔高，每个字都带着教鞭抽在桌面上的脆响。
我没接话。
不是不想回。是回了没用。
他等了五秒。
气氛像被人攥紧的牛皮纸袋，撑到极限，马上就要炸开。
然后他把试卷翻到第一页。
双手攥住两端。
我听见了纸张被拉扯的声音。
第一下。
试卷从正中间裂开，发出"嗤——"的一声。
第二下。
两半变成四块。
第三下。四块变成一把碎片。
纸屑从他的指缝里漏下来，落在***。有几片飘到了我的鞋面上，停在白色帆布鞋的鞋头。
全班没有一个人说话。
静得连后排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