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番。
"有些同学啊，之前投机取巧，现在露馅了，连装都懒得装了。这种人我见多了。"
他不点名。但全班都知道他在说谁。
有几个男生会在他说完之后偷偷回头看我。
我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
看不清表情。
赵鹤鸣在旁边转他的笔，转得嗡嗡响。
有一次他突然停下来，侧过头小声说了一句："裴姐，你到底打算扛到什么时候？"
"他什么时候道歉，我什么时候考。"
赵鹤鸣的笔"啪"地掉在了桌上。
"你认真的？"
我没回答。
但他从我的眼神里读到了答案。
他半天没说话，然后把笔捡起来，重新开始转。
"**。"他说了两个字。声音很轻，但像铆钉一样钉在了空气里。
3
第一个发现异常的人，不是我的同学，也不是我的班主任。
是数学组的宋择。
宋择，三十四岁，戴黑框眼镜，穿格子衬衫，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十岁。他教一班和七班的数学，但在七班几乎没怎么注意过我——我每堂课都在睡觉，**都是白卷，这种学生在任何老师的视野里都是一个透明的存在。
那天是周三下午的数学自习课。
宋择从一班巡完了过来七班，推门进来，扫了一圈。教室里大部分人在做卷子，少部分人在神游，还有两个在偷吃辣条。
他走到后排。
我趴在桌上，脸侧着朝窗户，看起来又在睡觉。
但他路过我课桌的时候，余光瞥到了什么。
他停下了脚步。
我面前摊着一张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东西——不是涂鸦，不是歌词。
是一道数学题。
宋择弯下腰，凑近了看。
他的呼吸停了两秒。
那道题是去年高考数学全国卷压轴题。导数与不等式结合，全省做出来的考生不超过三位数。
我的解法从左上角写到右下角，把整张草稿纸填得满满当当。
但不是常规解法。
常规解法需要构造辅助函数，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处理。步骤繁琐，至少需要半页纸的推导。
我用了四行。
宋择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认出了那个方法——那是一种在大学数学分析课上才会教的反证构造技巧。他自己读研的时候才接触到，而且当时也花了不少时间才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