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那为什么**叔叔一直在找爸爸？”
沈听晚停了一下，抬起头，眼底干涸得像一口枯井。
“我骗不了她了，林医生。每一次说谎，我脑子里那些记忆就会翻涌上来，所有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每一个细节都在提醒我——我曾经有多瞎。”
“所以我要把它们全部删掉。这样我才能在女儿面前说出‘爸爸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相信。”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那只挂钟秒针的声响。
林深最终点了点头。他把所有文件整理好，录入系统，给沈听晚安排了三天后的操作时间。她站起来道谢，转身走向门口，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规律的声响。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住了。
“林医生，很多人觉得删除记忆是一种逃避。”她没有回头，手搭在门把手上，“但对我来说，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大的勇敢。”
她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瞬，林深看见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
“亲手**与那个人有关的每一个自己。十九岁的自己，二十岁的自己，一直到三十一岁的自己。整整十二年的我，全部都死掉。然后剩下一个空壳，重新开始长肉。”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林深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桌上那份签名干净利落的知情同意书，忽然觉得那张纸比它看起来要重得多。他伸手把文件收进抽屉，目光扫过桌上的一张照片。那是他刚入职时和中心主任周怀远的合影，六十多岁的老头子笑得慈眉善目，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像拍着自家晚辈。
周怀远是**记忆管理领域的泰斗，三十年前主导起草了《记忆管理伦理条例》的初版，在学术圈和公众**中都有着近乎圣人的声誉。林深当年选他的博士点，就是因为崇拜这个人。
但现在，入职八个月，他已经不确定自己还崇拜什么了。
读博期间，林深的课题方向是记忆逆向解析——将神经影像数据还原为可读的语义片段。当时周怀远说这个方向“太危险”，让他不要声张。林深只当是导师谨慎，私下里还是把核心算法写完了，存在自己的私人电脑里，从未在中心用过。
他没想到有一天会用上。
桌上的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