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的病人的眼睛，那是一个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且非常清楚后果的人的眼睛。
“我叫陈渡。”他说，“渡口的渡。”
他笑了一下，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诡异而平静。
“林医生，你不知道我是谁也没关系。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在帮那些人删除记忆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删除的可能是证据？”
林深僵在原地。
男人从地上捡起一张画纸，塞进林深的手里。上面依然是那个图案，一个女人仰面躺着，手指伸向半空。但这一张画得更仔细，林深这才注意到女人身下不是床，而是一张操作台——和望安记忆诊疗中心使用的一模一样的操作台。
“我不是来找她求情的。”陈渡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我是来告诉你们，你们删掉的每一段记忆，都有人在承担代价。”
“你们以为在治疗，但其实你们在帮某些人——永远地闭上嘴。”
林深攥紧手里的画纸，纸张边缘割进了他的掌心。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幅画，然后发现画的最下方有一行极小极小的字，像是用铅笔尖刻进去的，每一个笔画都深深嵌进纸纤维里。
“1月14日，零下三度，望安中心。她上操作台之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我想不起来了。但我知道她死了。”
林深的手指僵住了。
1月14日。
他记得那个日期。那天他刚入职十天，周怀远亲自带他观摩了一台记忆清除手术。患者是个四十岁的男人，病历上写的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清除范围是近三年的记忆。手术很成功，那个男人醒过来之后表情平静，对围着他的医生们说“谢谢”。
当天晚上，那个男人从中心顶楼跳了下去。
周怀远在事后调查中说这是一起孤立的术后心理崩溃事件，患者术前隐瞒了**倾向，中心没有责任。
林深信了。
他信了八个月。
但现在他看着面前这个叫陈渡的男人，看着满地的画纸和画上那台眼熟的操作台，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一直都知道真相——只是不敢去想。
陈渡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比林深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林深这才注意到他的手腕上缠着一圈圈绷带，白色的纱布上渗出了淡黄的药渍。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