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流了一桌。
裴瑜"嗳"了一声，赶紧用袖子去擦。水流顺着桌沿淌向对面，精准地淌到了那台笔记本电脑的底部。
女生的动作比裴瑜快。她一把抬起电脑，水从桌面流过。
但裴瑜伸过去抢救的手已经拍在了键盘上。
"啪。"
两个人同时定住。
裴瑜的右手按在键盘上，手掌压着至少六七个键。屏幕上的Excel表格闪了两下，跳出几个数字。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裴瑜把手缩回来，脸颊发烫，耳根灼热。他赶紧把水瓶扶正，又拿校服擦了一遍桌面。"真的抱歉，我——"
"等一下。"
女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让人自动闭嘴的质感。
她把电脑放回桌面，盯着屏幕。
裴瑜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满屏的数据和图表，他一个字也看不懂。
"你怎么知道第三行的贴现率算错了？"女生的目光从屏幕上移过来，直直地钉在他脸上。
裴瑜："啊？"
"你按的键。"她指了指屏幕。"恰好把*3单元格的数值从5.7改成了5.2。我算了两天都觉得哪里不对，但就是找不到。你一按——对了。"
裴瑜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手、手抖了一下——"
"你学金融的？"
"机械系。"
她又看了他三秒钟。
那三秒钟里，裴瑜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扫描了一遍。
"霍锦书。"她说。
"什么？"
"我的名字。霍锦书，金融系研究生。"她合上电脑，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你叫什么？"
"裴、裴瑜……"
"裴瑜。"她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像在品尝一个词的味道。"下周有一个全国大学生商业案例大赛，滨城赛区。我需要一个搭档。"
裴瑜的脑子转了三圈才处理完这段话。
"等一下——你要我当搭档？我机械系的，我什么都不懂——"
"明天下午三点，图书馆二楼。"她站起来，把电脑装进包里，拉上拉链。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步骤。
"你不来也行。"她背上包，低头看他。"但你手滑那一下，救了我两天的工作量。"
她转身走了。
裴瑜坐在椅子上，盯着桌面上那滩没擦干净的水渍。
沈拓不知什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