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学你爷爷呢？你爷爷活着的时候也老说我血糖高——但他好歹把过脉啊，你就看我一眼？"
我闭嘴埋头吃饭。
"还有，你下午是不是偷吃了桃酥？"
周婶的表情一僵。
然后她默默把餐桌下面那包桃酥往椅子后面推了推。
"小裴啊，"周婶清了清嗓子，"你这眼睛，是不是装了什么高科技？"
"没有。"
"那你怎么——"
"遗传。"
周婶看了我半天，然后端起碗："不跟你说了，吃饭。以后少看我。"
那天晚上，我躺在诊所二楼的床上——那是爷爷以前睡的床，床板有点硬，被子有股樟脑球的味道。
盯着天花板。
老式拉线灯泡。
我没有用能力去看那个灯泡。我怕看到灯丝快断了之类的信息。那太丧气了。
黑暗中，又摸出遗嘱看了一遍。
"诊所不许卖，不许拆，好好看病。"
行。
你儿子——也就是我爹——跑了。你孙子被学校开除了。
但你说好好看病。
那我就好好看病。
闭上眼睛。
脑子里最后闪过的画面，是钱卫东那张扭曲的脸。
和他身后两个小弟拼命憋笑的肩膀。
不知道为什么，我笑了一下。
然后睡着了。
2
诊所开张的消息，是周婶替我传出去的。
我没让她传。
但周婶这个人——她往菜市场走一趟，整条街就知道裴老爷子的孙子回来了，诊所重新开业了，而且这个孙子"眼睛里装了X光机"。
第二天早上，我刚把卷帘门拉开，门口已经蹲了一个人。
不是病人。
是宋瑜。
我大学室友。
"你怎么来了——"
"你被开除的事我听说了。"宋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手里保温杯递给我，"豆浆。你的诊所在哪？"
他抬头看了看那块褪色招牌，又看了看左右两栋大厦。
"好家伙。"
"什么好家伙？"
"你这钉子户当出了史诗感。"宋瑜啧啧两声，"光这地皮——你为什么不卖？"
"我爷爷不让。"
"你爷爷人呢？"
"走了。"
宋瑜收了嬉皮笑脸："……对不起。"
"没事。进来吧。"
宋瑜跟着我进了诊所，到处打量了一圈。
"你是真要在这看病？"
"嗯。"
"你连执照都没有。"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