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画。路灯是太阳能的，一到晚上自动亮起，把村庄照得像个廉价的影视基地。年轻人几乎**了，去海盐县城，去嘉兴，去上海、**。留下的都是老人，和像他这样，走不出去的中年人。

村口小卖部的老张头看见他，探出头：“建国，吃饭没？”

“吃了。”***含糊地应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你家的橘子......”老张头的话没说完，***已经走远了。

他知道村里人在背后怎么说他。懒汉，光棍，守着几十亩地不会经营。他们忘了，二十年前，他***是永新村第一个买摩托车的人，第一个装电话的人，第一个尝试大棚种植的人。那时候，来说媒的人踏破门槛。但他看不上那些姑娘，觉得自己能闯出更大的名堂。

然后就是征地。2018年，为了建旅游度假区，村里一半的土地被征用。****的二十亩橘子林，有十五亩在征地范围内。补偿款听起来不少，八十多万。但橘子林是他爷爷那辈传下来的，最好的土地。剩下的五亩在山坡上，土壤贫瘠，日照不足。

父亲拿着存折，手抖得厉害。“这钱不能动，留着给你娶媳妇，盖新房。”

但父亲没等到新房盖起来就走了。母亲走得更快。***一个人，守着老屋，守着五亩薄地，守着那笔越来越不值钱的补偿款。媒人又来了几次，带来几个离过婚的女人，或者身体有残疾的。***一一回绝了。不是赌气，是真的觉得没意思。和一个不喜欢的女人过日子，再生个孩子，重复父辈的生活，有什么意思？

他走到村后的山坡上，这里能看见整个永新村，还能看见更远处澉浦镇的灯光。镇子这几年发展很快，房地产开发如火如荼，据说还要通城际铁路。灯光璀璨，像另一个世界。

山风很凉，***打了个寒颤。他摸出手机，翻着通讯录。几百个***，大部分是卖化肥的、收水果的、村里镇里的工作人员。能说话的人，一个都没有。父母走后，他和这个世界最后的纽带就断了。

他想起上周去海盐县医院体检，医生指着CT片子说：“肺部有阴影，建议进一步检查。”他问是什么意思，医生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