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每一张缴费单都在告诉我，我甩出去的那一巴掌有多天真。
我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整夜，手里攥着那张欠费通知单。
护士催了三次。
第三次催的时候，心电监护仪响了。
长长的一声"滴——"。
没了。
什么都没了。
我记不清后来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有人把我从天台上拉下来，只记得坠落的风。
然后——
我醒了。
醒在这张上铺的床上。
手机屏幕显示：2023年3月17日。
大二。春天。下雨。
林可盈正在跟张媛吐槽楼下的"穷鬼"。
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我的心脏猛烈地撞着胸腔，撞了很久。
我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指甲掐出一个白印，缓缓渗出血珠。
疼。是真的。
我闭上眼，又睁开。
脑子里浮现的不是沈礼洲的脸。
是妈**。
是她在病床上伸出手，瘦得只剩骨头的手指**我的脸，最后力气用尽，垂了下去。
"念安。"
林可盈喊我。
"你去不去啊？"
我从床上下来，穿上外套。
"我去。"
林可盈挑了挑眉："聪明，去去就回来，别跟他多说话，脏。"
我没回头。
下楼。推开宿舍大门。
雨扑了一脸。
沈礼洲站在三米外，看见我出来，眼睛亮了一下。
他快步走过来，把伞倾向我这边，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雨里。
"你好，我是沈礼洲。你是林可盈的室友吧？这个，是我自己包的小笼包，想请你帮忙转交给她……"
小笼包递到我面前。
塑料袋上还挂着雨水，里面热气蒸腾。
前世，我就是在这里接过了它。
笑着说"好的，我帮你转交"。
然后他说"不如你先尝一个"。
我尝了一个。
故事就是从那个小笼包开始的。
这一世。
我看了一眼塑料袋。
又看了一眼他。
他的表演无懈可击。腼腆的笑容，湿透的肩膀，小心翼翼递过来的食物。
一个完美的、朴素的、讨好型人格的男生。
可我知道他手上那块表——那块看起来普通的电子表，限量十二块，全球定制。
我知道他宿舍柜子最底层，放着一张沈氏集团的黑金卡。
我知道他每个月的生活费不是六百块，而是六百万。
我往前走了一步。
从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