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白，没有任何提醒，也没有任何我自己加过的备忘。再往前翻，九月的所有日期都是空白的。再往后翻，十月十日之后也全是空白的。日历这个软件，只***二日到十月九日之间，有几个我自己加的杂事备忘，看上去都像是装饰。
那面镜子，被我扣在了桌上。
扣下去之前看了最后一眼，镜面里那张脸，先看了我一眼，才轮到我看它。
## 五 镜子
第七夜，醒来即是**。
闹钟响，七点。睡眠像没睡。下床去洗手间洗脸，脸上的水珠还没擦掉，抬头——那张脸比我先眨眼。
牙刷掉进水池里，发出一声脆响。
镜子里的"我"嘴角抬了一下。
退出洗手间，拎包跑出门，电梯下到一楼，打车去老沈家。司机听音乐，调到八十年代老歌，副驾驶后视镜里能看到自己。每次扭头看，镜子里的眼神都比我先转一拍。
车上不停看手机相册。每一张照片，下方EXIF信息都是九月三日之后。往前翻，翻到底，没有。再翻一遍，仍然没有。
试着回忆小学班主任的名字——空白。
试着回忆大学宿舍的床号——空白。
试着回忆爸**脸——是有的，但是模糊的，像看一张反复打印过的影印件。
点开和妈**微信。最后一条对话停在九月三日，她发"宝贝早。今天降温记得加衣"。再往上翻，没了。一条都没有。整个聊天记录，从她那一句早安开始。
车停在老沈家楼下。
按门铃没人应。物业开了门。客厅没动过，书房门虚掩着。推门进去。
老沈趴在书桌上。
走近，伸手探鼻息。冷。
桌上摊着一张便签，他的字迹潦草到几乎认不出。前面写着实验编号、参数、波形，最后一行单独空了一行——
"现实是九月三日开始的。"
便签旁边压着一沓打印纸。是研究所那批样本档案。我翻到自己那一份，最上面的入档日期:九月三日。
第一栏写着:编号 *-03。对照样本。
档案里贴了一张照片。是我的脸。但照片下面备注一行小字:"该样本无幼年期影像，由设计方提供基础形象，神经图谱合成于2024年9月3日。设计方编号:本体*-03。"
设计方。
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