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转身，头也没回。

身后是周明压低的吼声。

"沈清，你疯了！"

还有钱敏之无奈的妥协。

"……行吧，赵远，你来主办，沈清做顾问协助。"

顾问协助？

让一个打过三百场大案的律师去给一个连庭审节奏都控不住的人递材料？

我怕他看不懂我递的东西。

我把自己关进了办公室。

隔着一扇门，走廊上脚步声乱成一团。

赵远的团队被紧急召集，打印机响个不停，有人在喊叫着找某份合同的原件。

一切兵荒马乱。

陈晓敲门进来，鼻子红红的。

"沈姐，你真的不管了？明天的听证会，赵远他根本不了解万通那个案子的全部脉络。"

我靠在椅子上，没说话。

她又说："他连对方律所的出庭人选都没查过。这次对面派的是方逸，方逸你知道吧，华正律所的头号诉讼律师，这三年他盯着万通的案子盯了多久了？赵远拿什么跟他打？"

我当然知道。

方逸这个人，法庭上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他能在这个时间点突然申请保全，一定是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而那个突破口在哪里，恐怕只有跟了这个案子三年的我才清楚。

"沈姐……"

"陈晓，帮我泡杯茶。"

她咬着嘴唇，出去了。

手机振动了一下。

是一个没存过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沈律师，我是林可。张蕙阿姨不了解情况，她说的那些话不代表我们林家的意思。我爷爷一直很信任您。求求您，别放弃万通。"

我盯着屏幕，拇指悬在上面，没有按下回复。

林老今年七十二了，心脏不好，上个月刚做了一次支架手术。

万通要是真出了事，他撑不住的。

可是我又能怎么样呢？

案子已经被赵远接手了，我现在冲过去，是想证明他不行，还是抢他的风头？

在那些已经被偏见占满了脑袋的人看来，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我拿起桌上那份申请表，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下的时候，手很稳。

群里又更新了一条消息，是律所行政部发的。

"关于年终分红争议，管理委员会正在核实中，请各位同事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