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看客都是小丑

的了。
“为了查宋砚的案子。”她没有给他留任何余地，直接把这个句子补全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你父亲，你继母，你弟弟，八年前在那个工厂里杀了人。我嫁进顾家，是为了拿到证据。”
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悔意，没有心虚，没有任何一个妻子对丈夫应有的情感波动。那双淡褐色的眼睛清澈见底，他可以在里面看到自己的倒影——一个面色灰败、嘴唇发白、满眼血丝的男人，一个曾经以为自己掌控一切、实则做了三年小丑的蠢货。
顾霆琛后退了一步。然后又退了一步，背撞上了病房的墙壁，冰凉的触感透过西装面料渗进肩胛骨。从小到大，无论是在哈佛商学院的阶梯教室里还是在顾氏的董事会上，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愚蠢过。
“你对我有真心吗？”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隔了一层水，“哪怕一次？”
苏念安静地看了他三秒钟。这三秒钟是他这辈子经历过的最漫长的沉默，每一个毫秒都被无限拉长，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被揉成一团的声音。
“有过的，”她说，“你把我从地上扶起来的那个瞬间。”
她停了停，声音里终于出现了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涟漪——
“可你父亲是杀宋砚的凶手。顾家的每个人，都沾着他的血。你身上也流着顾正鸿的血，哪怕你不知情，我也没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顾霆琛被她用一句话打进了地狱。
他想起来了。结婚前苏念第一次去顾家老宅，周曼云故意让她难堪，把滚烫的茶杯打翻在地，苏念蹲在地上捡碎瓷片的时候割破了手指。是他走过去把她扶起来的，他记得她当时抬头看他的那个眼神，眼眶红红的，嘴角抿得很紧，倔强又脆弱。那个瞬间他确实心动过。
可后来呢？后来他把她娶进门，把她扔在顾家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环境里。他在外面有沈若笙，他纵容家里人叫她疯女人，他三年没有进过一次她的画室——她一个人在那个房间里画了一千多张宋砚的脸，每一张都在提醒她自己：你不能心软，你嫁的这个人是凶手的儿子。
“你滚。”顾霆琛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苏念没有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