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这座大山里头跟一个男人撕破脸，只会死得更快。
我翻身坐起来，把手机贴在窗户缝上。
还是没有信号。
没关系。
我只需要一个出山的机会。

天没亮，门就被拍响了。
"起来！都几点了！"
纪母的声音又粗又急，像是要把门板砸穿。
我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灶台上摆着早饭。
三个冻得梆硬的馒头，一碗稀得见底的白粥，还有一碟带着酸臭味儿的咸菜。
纪母坐在灶边，一边喝粥一边用指头抠牙缝。
纪父蹲在门槛上，不时往地上啐一口浓痰。
纪母用手捻了一把鼻涕，随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又拿起一个馒头递给纪衡。
我看着那个馒头上她刚摸过的印子，收回了伸向馒头的手。
"阿浩说他有点事出去一趟，你先在家里住着。"纪母头都没抬。
我心里清楚。
他不是"出去一趟"。
他走了。
跟上一世一样，他把我扔在这里，跑去跟温漪过年了。
"既然你打算嫁进我们纪家，总得学学怎么伺候人。"
纪母说完，抬了抬下巴，朝纪衡那边努了努嘴。
"衣服堆在那边，洗了。**里的猪该喂了。中午饭也你做。"
我没吭声。
这时候，院门外传来一个粗嗓门。
"嫂子！嫂子在不在？"
一个黑瘦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满身酒气。
纪二叔。
上一世，我逃跑的时候，就是他带着几个年轻后生把我追回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上下一扫。
"哟，这就是老二家的？"
纪母站起来，凑过去跟他低声嘀咕了几句。
我听到了两个词。
"户口"和"赶紧办"。
纪二叔频频点头，看我的眼神跟在看一件待交付的货物一样。
我攥紧了手里的碗。
上一世，这个男人在我逃跑后，拿绳子把我捆回来，扔进狗棚。
"暮辞是吧？"他大咧咧在我对面坐下，"我是寒舟的二叔，住隔壁。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二叔好。"
"嗯，长得确实好看。"他吸了一口粥，"衡子有福气。"
纪母连忙岔开话题，"她还没答应呢，说什么呢你。"
纪二叔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答不答应有什么区别？人都到了，信号也没有，还能飞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