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我知道她派纪芸和纪二叔跟着，是怕我跑。
但不管怎样，先出山再说。

面包车从山路晃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到了县城。
说是县城，其实就是一条老街，两旁摆着卖年货的地摊，人来人往的，有些烟火气。
纪芸跟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纪二叔把车停在街口，坐在驾驶位上抽烟，不时抬头往我们这边看一眼。
我在一个文具摊子旁边，不动声色地问了摊主一句。
"大哥，最近的车站在哪儿？"
"往东走，过两个路口就到了，十来分钟的路。"
我记住了方向。
然后带着纪芸挨个地摊买年货。
花生，瓜子，糖果，对联，鞭炮。
大包小包堆了一地。
纪芸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弟妹，这得多少钱啊。"
"不多，该花的就花。"
我去了趟路边的银行，取了不少现金。
纪芸跟着我进了银行大厅，看到我从柜台拿到那沓钱的时候，她的呼吸都粗了。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年货搬上车之后，纪二叔在后面清点。
我趁机拉着纪芸往旁边走了几步。
"芸姐，天冷，我再给你买两件衣服。"
纪芸高兴得直点头。
"衡子，哦不，寒舟有你真是福气。"
她嘴瓢了。
跟上一世一样。
她差点说出的那个名字是纪衡。
她早就知道，家里给我安排的不是纪寒舟，而是纪衡。
我装作没听出来，笑着替她付了钱。
买完衣服，我看着纪芸那一头又油又乱的头发，顺势开口。
"芸姐，你看旁边就有家理发店，要不烫个头？过年嘛，漂漂亮亮的。"
纪芸用手摸了摸头发，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能行吗？"
"烫一个呗，好看。"
我扶着她走进理发店。
洗发的姑娘让她躺下来，热水浇上去，纪芸舒服得眯起了眼。
她这辈子没享受过这种事。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
等洗发的姑娘开始给她上卷杠的时候，我轻声说了句。
"芸姐，我去旁边买点东西，马上回来。"
"嗯。"
她连眼睛都没睁开。
我走出理发店的门，左右看了一眼。
纪二叔还在街口那边，离这儿隔了好几个摊位，正蹲着跟人抽烟聊天，看不到我。
我转身，朝东边的车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