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后来降到三十六点二、三十六点零……现在三十五点八。还在降。”

“医生怎么说？”

“亚临床甲减。吃了三个月的药，没用。后来换了几家医院，做了各种检查——都说没问题。但我的体温还是一天比一天低。”

“你自己有什么感觉？”

叶沉低下头，看着自己泛紫的手指。“我感觉不到冷。不是逞强，是真的感觉不到。别人穿两件衣服的时候，我还穿着短袖。但我的体温在下降——这我知道，体温计不会骗人。但我不在意。我在意的是——我在变冷的过程中，好像丢失了什么。比体温更重要的东西。”

温夕伸出手，轻轻握住叶沉的手腕。那只手很凉——不是冬天的凉，是秋末初霜落在草叶上的那种凉。她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在掌心。叶沉的温度记忆像一条缓慢下沉的河流，缓缓涌入她的感知。这温度的流失方式很奇怪——不是病理性的，是意志在主动放弃温度。

这种模式温夕见过。在师父的笔记里，叫做“失温型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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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一次读取需要时间。温夕收回手，睁开眼睛。

“你不需要现在就做任何决定。但我需要了解更多。你的体温下降，和你的生活有关吗？”

叶沉的目光移向墙上的那张照片。“十四年前，我出版了第一本书。那本书叫《母亲》，写的是一个女人用一生的时间去理解自己的母亲。我那时候二十二岁，我妈已经去世三年了。”

“你的母亲……”

“死于癌症。但不是因为病死的，是因为她放弃了自己。她拒绝治疗，拒绝吃药，拒绝活下去。她说：‘我太累了，让我走吧。’然后她就走了。”叶沉停顿了一下，“她在病床上躺了三个月。期间我去探望她，她从来没有睁开眼睛看过我一次。”

“那本书卖得很好。很多人给我写信，说读哭了，说她们理解那种感觉——被一个冰冷的母亲养大的感觉。我妈从来不会抱我，从来不会说‘我爱你’，从来不会在我生病的时候表现出担心。她做所有母亲该做的事——做饭、送我上学、供我读书——但她从来不让我靠近。”

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带着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