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十七年，才终于能够喊出这一声“妈妈”。

母亲的手在温夕的背上颤抖着移动。“不怕……妈妈在……”

温夕抬起头，泪眼模糊。“妈妈，你知道吗？二十七年来我一直感受不到温度。但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你把你的温度留给我，是为了让我活下去。”

母亲的眼睛里涌出了泪水，滚烫的，滴落在温夕的手背上。

“但我也想让你知道，我不再需要你保护我了。我已经有能力感受温度了，有能力去爱了。”

---

第六章

林护士长走进独立病房区时，看到的场景让她愣在原地。温若晚正睁着眼睛，脸上带着一个虚弱的但真实的笑容。

“怎么可能……二十八年的热崩溃，怎么可能——”

“因为温度。”温夕说，“极端的热需要极端的冷来对抗，但还有另一种方法——用‘正确的温度’来平衡。妈妈把她的温度留给我，而我把我的温度还给了她。37.2°C，那是我们之间的温度。”

医生来了，带着一堆仪器。“不可思议……她的体温从42度降到了38.5度，只用了三个小时。而且她的器官功能正在恢复。”

“她的身体找到了平衡。”温夕说。

那天晚上，温夕留在冰室里陪伴母亲。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着母亲的手，讲述自己这些年的事：在恒温堂长大，第一次读取委托人的恐惧，还有那九个委托人的故事——沈薇的怕冷、方峻的怕热、陆灼的发热、宋凛的寒战、林潮生的潮热、周寂的麻木、秦焰的灼痛、陈霜的冻伤、叶沉的失温。

母亲一直安静地听着。“你恨他吗？陈寒。”母亲问。

温夕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他对你做的事是错的，但他也失去了母亲，他也是受害者。他用极端的方法对抗极端的痛苦，最后把自己也变成了极端。”

“他曾经是个很温暖的孩子，”母亲说，“但***去世后，他开始觉得温度是一切痛苦的根源。他想创造一个没有温度的世界。他花了二十八年才明白那是不可能的——没有温度的世界也不会有爱。”

“他在等待什么？”

母亲看着温夕。“等待一个能够‘解冻’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