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点开。
是一段视频。
画面里，我躺在床上，侧着脸，辫子散在枕头上。
一只手伸过来。
拿着剪刀。
咔嚓。
辫子从根部断了。
镜头拉近。
我睡着的脸。
没有刘海的额头。
画过的眉毛。
视频底下，发布者：钱薇薇。
配文：
“法式辫子剪起来更有手感哈哈哈哈。”
我摸了摸后脑勺。
辫子没了。
枕头上，一条完整的法式辫子。
她编那条辫子。
不是因为心疼我。
是因为——
编好了再剪，视频拍出来更好笑。
我看着班群里不断弹出的消息。
“哈哈哈哈哈笑死。”
“薇薇你太狠了。”
“苏念不会生气吧？”
“开玩笑的啦。”
我放下手机。
把床帘拉上。
把那条断了的辫子攥在手里。
你连好都是假的。
你对我好的唯一一次，是为了让视频更好笑。
那一刻，我不恨她剪我头发。
我恨她让我以为她对我好。
这比十六刀都疼。
第二天，视频在班群里没人当回事。
有人说“你们宿舍好热闹”。
有人说“苏念别太认真了”。
没人说“这是不对的”。
没有一个人。
我找到方圆。
方圆是隔壁宿舍的。
我们关系不错，但不在一个寝室。
她看完视频，脸色变了。
“苏念，你报警了吗？”
“没用。辅导员说没证据。”
“这视频不就是证据？”
“是她自己发的，她说是开玩笑。”
方圆沉默了很久。
“苏念。”
“嗯？”
“你把这些都记下来。每一次。日期、时间、剪了哪里、你找了谁。”
“都记下来。”
“总有一天会有用的。”
我看着她。
“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
方圆是唯一一个。
我把十六次的记录都给了她一份。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份记录会派什么用。
但方圆说得对。
总有一天。
班群里的视频后来被人截了图。
我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隔壁桌两个女生在笑。
“你看了没有，307宿舍那个。”
“看了看了，笑死，辫子编得那么好看，咔嚓一下就没了。”
“她也太惨了吧。”
“但是也挺搞笑的。”
我端着餐盘，低着头走过去。
她们没认出我。
因为我已经没有辫子了。
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