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肚子坐在床沿编火柴盒，薄薄的木片在她指间翻飞，已经堆了满满一纸箱。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林秀芝抬起头的瞬间，笑容就凝固在脸上，“出什么事了？”

沈振华把铺盖卷放在墙角，坐下来握着妻子因为长期糊火柴盒而布满细小伤口的手，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了。

林秀芝沉默了很长时间。这个从十八岁就嫁给他的女人，从来不会说抱怨的话。她只是轻声问：“家里还有三百块存款，够撑一阵子。振华，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把那个专利卖了。”沈振华说，“多功能组合夹具，我做了一年多的那个项目。卖了专利，咱们就有本钱干点小生意。”

“能卖多少钱？”

“不知道。”沈振华坦诚地说，“但我打听过，阳城机械厂一直想买，开价两万。”

两万块，在1996年的宁阳，足够买一套一居室的商品房了。

第二天一早，沈振华就去了阳城机械厂。接待他的是一个姓刘的副厂长，五十多岁，笑容满面，又是让座又是倒茶。

“沈师傅，你的那个夹具我们看过样品，确实精巧！一个人就能完成过去三个人才能干的活！”刘副厂长啧啧称赞，“你放心，咱们国企讲信誉，说好的两万就是两万！”

签合同、按手印，一切顺利得让人不敢相信。

“今天财务不在，明天你来领支票。”刘副厂长拍着沈振华的肩膀，“你这样的人才，你们厂居然开除了，真是瞎了眼啊！”

那天晚上，沈振华难得睡了一个踏实觉。他甚至在梦里看到了未来：用这两万块本钱，开一家小小的加工店，慢慢攒钱，等孩子出生了也有个安稳日子。

第二天天不亮，他就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出门了。初冬的清晨，北风顺着领口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割在皮肤上。但沈振华不觉得冷，他整个人都被一种即将拿到第一桶金的兴奋感包裹着。

到了阳城机械厂门口，沈振华支好自行车，忽然愣住了。

大门还是昨天的大门，铁栅栏上锈迹斑斑，岗亭里老头靠在椅子上打盹。

但不对劲。

那块写着“阳城机械厂”的白底黑字厂牌不见了。大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