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差了一万八，找我同学周转的，年底就还，不耽误事。"
"一万八？"
岳母这才抬起头看我，两道目光直直扎过来。
"为什么不说？我是念安**，你们有困难我还能看着不管？"
"妈，不想给您添负担。"
"负担？现在欠着外面的钱，就不是负担？利息怎么算的？你们那点工资年底攒得齐？"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不等我回答，她已经拍了桌子。
"把你同学电话给我，这钱我来还。年纪轻轻背一**债，像什么话。"
我太阳穴一阵突突跳。
"妈，不用。我和周泽说好了，不急，我们自己处理。"
"你处理什么？"
岳母的嗓门猛地拔高了一截，又马上压下来，恢复平时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这个家，里里外外，哪样不是我在管？念安上课累，你加班忙。这些事本来就该我来。"
"把号码给我，明天我就转过去。这债不清，我睡不着。"
"妈！"
念安忍不住出声。
"是陈……是林越跟他同学的事，你别管了。"
岳母看着念安，看了好几秒。
念安先把头低了下去。
然后岳母笑了笑。那笑容挂在脸上，规矩得像量出来的。
"行，我不管。你们自己拿主意，我多余。"
剩下的饭，没人再说话。汤匙碰到碗沿的声音一下一下，整间屋子闷得像盖了盖子。

那天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万八，对岳母来说不是小数目。她退休金不多，之前在街道做零活也攒不下什么。
她为什么非要抢着替我们还？真是心疼女儿，还是想把这笔债变成她在这个家说了算的**？
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堵在胸口。
就在这时候，走廊里响起极细的脚步声。
从客房方向过来，窸窸窣窣的，停在了我们卧室门外。
我一下子绷直了。
门把手被轻轻拧动。没锁。
门开了一条缝，走廊的灯没开，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一线白光。
一个身影无声地走进来。
是岳母。
她径直走到念安那侧，停下来。
借着那点微光，我看见她弯下腰，把念安滑到腰间的被角提起来，仔细地掖了一圈，压实。
动作很慢，很轻，熟练得像做了上千遍。
做完之后，她没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