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吸一口气。不是现在。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愤怒是燃料，但需要精确的引擎来转化。
我松开手，把断掉的笔扔进垃圾桶，从抽屉里拿出新的一支。
继续工作。
同一时间，市局刑侦大队办公室。
我不在场，但我知道唐穗在做什么。她是那种人——咬住线头就不会松口的猎犬型侦探。第二天，我从平台的送餐路线特意绕过市局附近时，通过停在路边的一辆刑侦大队公务车的行车记录仪反光，看到了二楼办公室的灯整夜都亮着。
她在查我。
后来发生的事，我是在三天后的一次偶然中拼凑出来的——那天我送餐到市局隔壁的面馆，隔壁桌坐着两个刑侦队的年轻警员，他们聊天的声音毫不设防。
“唐队最近魔怔了，”一个警员咬着筷子说，“盯着一个外卖员的资料看了整整两天。”
另一个笑了：“外卖员？什么外卖员能让她这样？”
“就是那个连续报案四次的骑手。唐队查了他的底，说这人三年前才出现在这座城市，之前的履历完全空白。户籍迁入记录显示从一个小县城转来的，但那个县城的***说没有这个人的任何原始档案。”
“所以呢？也许是黑户转正呗。”
“唐队不信。她把四次报案的时间、地点、报案用语做了统计分析，然后把数据拍在赵哥桌上。”
“赵哥怎么说？”
“赵哥本来在笑，说唐队对一个外卖员小题大做。结果看完那份数据，笑容直接没了。”
“那么邪乎？”
“唐队说，四次报案使用的专业术语涵盖了刑事化学、犯罪地理画像、***识别、痕迹检验四个完全不同的细分领域。一个化工厂工人，顶多懂刑事化学那一块。能同时精通这四个领域的人，全省不超过二十个。”
“她查出来是谁了？”
“没有。那人的底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我低头扒饭，嘴角没有任何弧度。
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唐穗的直觉是对的。一个完美到没有破绽的身份，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但那不是给她的线索。那是给另一个人的。
三天后。市局周三例会。
这件事我是事后才知道的——通过一个我在市局内部仅存的信息渠道。
例会在三楼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