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言：“周师兄一路走好……”
三个名字。
三个在订婚宴上，我清晰记得与他们碰杯、接受过他们笑容满面祝福的人。
三个……去年就已不在人世的人。
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起，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我猛地向后靠进椅背，木质椅背的坚硬触感也无法驱散那彻骨的冰冷。
电脑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生疼，那些黑色的讣告文字像蠕动的虫子，爬满了我的视野。
不是幻觉。
秦牧尧错了。
秦牧尧总说，在考古学里，排除所有不可能后，剩下的再离奇，也是真相。现在，这最离奇的“真相”，正带着亡者的寒意，扑面而来。
我需要更直接的证据！监控！酒店的监控录像！
这个念头像闪电般劈开混沌。我抓起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迅速翻找酒店经理的电话。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却停住了。
凌晨两点半，以一个“可能出现了幻觉”的理由，要求调看自己订婚宴的监控？经理会怎么想？秦牧尧知道了又会如何“理性”分析？
我烦躁地将手机丢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目光落在桌角那枚小小的故宫博物院工作证上，冰凉的卡片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然缠绕上来——或许，只有他能……不，我必须找他！现在！
(秦牧尧公寓门外，凌晨三点)
高档公寓楼寂静无声，走廊里只有感应灯随着我的脚步次第亮起，又在我身后无声熄灭，像一只只沉默的眼睛。
我站在那扇厚重的深灰色防盗门前，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指尖残留的冰冷还未散去，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擂鼓一般。
门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疾不徐。门开了。
秦牧尧站在门后。
他显然刚从工作中抽身，或者根本未曾休息。身上不再是笔挺的西装，换了一件质地柔软的深灰色羊绒衫，衬得肤色愈发冷白。
碎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眉宇间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那双深黑的眼睛，在看清是我的一瞬间，瞬间驱散了所有倦意，只剩下沉静的审视。
“绾绾？”他的声音带着深夜特有的微哑，目光扫过我苍白的脸和单薄的家居服外套，“凌晨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