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赵长老的规矩------------------------------------------，昏沉沉的光线洒在焚骨台上，灰蒙蒙的灰烬被照得没有半点暖意。，将扫帚靠在石墙边，手里攥着那块刚发现的黑色石板，指尖摩挲着上面模糊的刻字，心里满是疑惑。他翻来覆去打量着这块石板，看不出材质来历，也参不透那半句文字的含义，只觉得这东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带回住处慢慢琢磨，就在这时，一阵淡淡的青雾从远处山林间飘来，无风自动，缓缓落在焚骨台旁。雾气散去，一道身着灰布道袍的老者身形显露出来，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的淡漠，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清冷气息。，是镇上唯一和宗门有所牵扯的长老，平日里极少现身，行踪飘忽不定，偶尔会来焚骨台一趟，没人知道他具体的修为，只知道镇上所有人都对他敬畏有加，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收敛心神，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石板，低头行了一礼。在青石镇，没人敢随意招惹这位赵长老，他身上有着普通人无法企及的力量，也守着旁人不能触碰的规矩。，视线掠过满地灰烬，神情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眼前这片常年不散的灰雾与死寂，在他眼里再寻常不过。他缓步走上高台，抬手间，指尖萦绕起一缕微弱的赤色火光，火光落在台面的灰烬之上，无声无息地游走，那些厚重的灰层竟开始缓缓消融，连空气中漂浮的细碎尘沙，也被这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渐渐归于平静。，镇上的人都听过这个名字，却没人见过真正的模样，唯有赵无极，时常会用这业火清理焚骨台，没人知晓其中缘由，只默默遵守着这份看不见的规则。，安静地看着赵无极动作，心里积攒许久的疑惑，在此刻再也压制不住。这些日子他总能看见灰堆里的影子，感受到刺骨的痛苦，这件事憋在心里太久，眼前的赵无极身份特殊，或许是唯一能给出答案的人。，林默终究还是鼓起勇气，轻声开口发问：“赵长老，我想问一句，这焚骨台的灰烬里，那些藏在灰中的影子，到底是什么？”，赵无极指尖的业火微微一顿，缓缓收回了手。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林默身上，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那是代价。修仙者，总要付出点什么。”，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详细的说明，只丢下一个模糊的答案，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心里的疑惑非但没有解开，反而越发浓重。代价？什么代价？那些影子和修仙者又有什么关联？他听不懂这话里的深意，只能隐约察觉到，这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他咬了咬牙，继续追问下去，目光带着几分执拗：“长老，那些消失的孩子，镇上人说被山精抓走了。他们……也是修仙者吗？也需要付出这样的代价？”，看着背篓里一双双孤零零的小鞋子，看着灰堆里那些孩童模样的影子，他始终无法相信，那些年幼的孩子，会和虚无缥缈的山精扯上关系，更无法相信，无辜的孩童也要卷入所谓的代价之中。，沉默了很久。，卷起地上的细碎灰烬，在两人之间缓缓飘荡。老者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山林，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复杂，有漠然，有无奈，还有一丝深藏的疲惫。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冰冷的现实感：“他们不是修仙者。他们是燃料。”
“燃料？”林默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震惊与不解。
“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总得有人当燃料。”赵无极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没有丝毫怜悯，没有半分不忍，“世间规矩便是如此，有得必有失，有生必有灭，总要有人牺牲，才能维系住眼下的安稳。”
这番话像一块冰冷的石头，重重砸在林默的心头。他怔怔地看着赵无极，只觉得心底泛起一阵阵寒意。那些年幼的孩子，懵懂无知，本该无忧无虑长大，却被当成了燃料，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世间，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只剩下散落的小鞋子埋在灰烬里。
他还有太多的问题想问，想问为什么一定要用孩子当燃料，想问所谓的安稳，凭什么要由无辜之人来牺牲换取，想问那些影子的痛苦，是不是就是这些孩子最后的执念。无数疑问涌到嘴边，他正要开口继续追问，赵无极却率先开口，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意味。
“不该问的别问。”他盯着林默，语气冷了下来，“世间隐秘，自有定数，知道太多，窥探太多，只会惹来祸端，到头来，只有死路一条。安分守己，做好你自己的事，少掺和不该触碰的事，才能安稳活在青石镇。”
冰冷的警告落在耳边，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让林默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能感受到赵无极话语里的严肃，也清楚对方不是在随口吓唬，在这座诡异的青石镇，不听规矩的人，往往都没有好下场。
林默沉默着低下头，心里满是压抑与不甘，却不敢再继续多言。
赵无极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半个字，转身抬手一挥，青雾再次聚拢周身，身形转瞬便消失在旷野之中，只留下依旧弥漫灰雾的焚骨台，还有满地沉寂的灰烬。
直到赵无极的气息彻底消散，林默才缓缓抬起头，心头沉甸甸的。他握紧了手里的黑色石板，正要将其收起，忽然察觉到掌心的石板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异动。他连忙低头看去，原本模糊不清的刻字，此刻竟又清晰了几分，原本只能看清的“吾以十年寿换”之后，多出了几个浅显的字迹，清晰地映入眼帘：转化率……10%……
短短几个字，陌生又晦涩，林默完全不懂是什么意思，却莫名觉得心头一沉。焚骨台的影子、所谓的代价、当做燃料的孩子、突如其来的转化率，一件件诡异的事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将他缠绕其中。
冷风卷着灰烬掠过，背篓里的小鞋子轻轻晃动，林默站在空旷的焚骨台上，望着死寂灰蒙蒙的远方，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这座看似普通的青石镇，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他无意间，已经触碰到了这片秘密的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