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砸碎在脚边的咖啡杯------------------------------------------。左手隔着布料掐住抽痛的胃，右手攥紧那支签字笔——笔尖朝外，指节因为用力过猛，突兀的顶着一层薄皮。。下颌的线条微不可察的绷紧，随后又被更冷的漠然覆上去。，手臂虽然粗，动作全是破绽。要是拼尽全力把笔尖扎进他手背的软肉里，他本能往后退的那几秒，够自己退到玻璃门边了。。在青砚资本的场子里见血，赵霆刚好有借口报警，把她涉嫌窃取商业机密的罪名做实。一旦进了局子，母亲那边的特护病房立刻就会断供。，不过半秒。苏清沅决定硬抗这一把，大不了受点皮肉苦。。“苏清沅，你真把自个儿当盘菜了？？”，双手交叠撑着实木桌面，满脸都是看下等人的鄙夷。“五年前你就是个背主忘恩的白眼狼，被沈家扫地出门，现在跑来我面前装什么硬骨头？？”，赵霆心里的火气变成了某种高高在上的痛快。，吹的桌上那份免责协议哗啦啦作响。旁边的张胖子跟着赔笑，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疯狂震动，但他此刻根本不敢接，连额头上的汗都顾不上擦，只盼着赶紧把这尊**送走。，重重敲击桌面。“把字签了，滚出去。星耀的账，也是你这种丧家之犬能过问的？？你当沈总今天坐在这儿，是来给你撑腰的？他不过是花钱看条狗在泥里打滚罢了！！沈总，您说......”。漆黑的眼底凝起一层化不开的戾气，下一秒——
“砰！！”
极度刺耳的碎裂声直接刮过所有人的耳膜，硬生生掐断了赵霆没说完的讨好。
滚烫的骨瓷咖啡杯越过半个长桌，精准砸在赵霆那双意大利手工皮鞋的脚尖前。
黑褐色的咖啡液混着锋利的白瓷碎片，顷刻间炸开。
几滴滚烫的液体直接溅在赵霆昂贵的西装裤腿上，飞弹的尖锐瓷片轻而易举划破了高档布料，在他粗壮的小腿肚上留下一道红色血痕。
赵霆的话被生生卡在嗓子眼里。他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晃动，本能的往后缩了半寸，甚至没顾得上腿上的刺痛。
周围喧闹的**音被彻底抽空。保镖的手停在距离苏清沅衣领不到三厘米的地方，僵硬的转过头，看向长桌尽头。
沈烬辞慢慢收回右手。他连拿纸巾擦拭指尖溅到的咖啡液的动作都没有，只用拇指指腹随意捻开那抹深色痕迹，动作慢条斯理。
“赵总，我的地盘，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的人了？？”
沈烬辞靠向高背椅，视线越过长桌。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上位者对越界者的警告。
赵霆的后背倏地挺直。刚才还嚣张跋扈的站姿，一下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沈总......”
赵霆喉结艰难的上下滚动，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女人偷了星耀的财务数据，事关重大，我只是想让她交出底稿......”
“赵霆，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沈烬辞把手搭在扶手上，指骨轻轻敲击着真皮表面。
“青砚占星耀百分之四十一的股份，我是你最大的债主。你拿我的钱去填瑞丰的窟窿，现在跑来我的会议室里，动我保下的人？？”
赵霆额头的汗珠顷刻间渗了出来。他以为那笔账做的天衣无缝，没想到沈烬辞早就摸的一清二楚。
“那......那都是正常的****......”
赵霆的声音开始发虚。
“那是你的问题。”
沈烬辞打断他，目光从桌上那份散乱的免责协议扫过，最后落在苏清沅那只因为用力过猛而骨节突兀的右手上。
“青砚资本的五千万，十分钟前已经打进节目组的对公账户。”
沈烬辞看向张胖子。
“从现在起，这个节目的每一个镜头、每一段流程，甚至出场嘉宾穿什么衣服，全由苏策划说了算。”
张胖子的腿一软，半个身子直接靠在了后头的玻璃墙上。
“沈总，这......这不行啊！！她现在全网黑，要是让她全权做主，赞助商会全跑光的，节目就彻底毁了！！”
沈烬辞偏过头，看着张胖子。
“毁了，就让星耀传媒陪葬。赵总觉得呢？？”
赵霆脸上的肥肉明显抽搐了两下。
他听懂了。
沈烬辞根本不在乎这五千万是赚是赔，他就是在拿这笔钱，甚至拿整个星耀的生死做**，给这个女人搭一个没有任何底线的戏台。
赵霆咬着牙，硬生生把那句骂**话咽进肚子里。他招惹不起青砚资本，更招惹不起一个疯子。
“沈总既然有这个雅兴，星耀自然奉陪。”
赵霆黑着脸，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瓷片。
“走！！”
他带着律师跟保镖，连多看苏清沅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推开玻璃门快步离开。
人走空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咖啡蒸发后的苦涩气味。
苏清沅慢慢松开攥着签字笔的右手。掌心已经被汗水浸透，笔杆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指甲印。
看着一地狼藉，她心里腹诽——这老狐狸跑的比兔子还快，连场面话都不敢多说一句，活该被沈烬辞拿捏。
她抬起头，直直看向主位上的男人。
这根本不是什么迟来的保护，而是一场盛大且**的捧杀。五千万买断了所有反对的声音，也亲手拆了她所有的缓冲带。所有的明枪暗箭、**反噬，都将毫无阻碍的冲着她一个人来。
“满意了？？”
苏清沅把签字笔扔在桌上，塑料外壳敲击木板发出一声脆响，目光犹如实质般刺向他。
“把我架在火上烤，沈总好算计。”
沈烬辞站起身，理了理衬衫的袖口。
“这只是个开始。苏策划，别让我这五千万打水漂。”
他没有多看她一眼，直接走向侧门。
“明天的第一场录制，我要看到你的价值。”
侧门关上，隔绝了沈烬辞的背影。
苏清沅闭上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紧绷的神经一松懈，肾上腺素迅速褪去，胃部尖锐的绞痛立刻翻倍涌了上来，冷汗不知不觉已经浸透了背后的薄衬衫。
她咬着牙把桌上的文件整理好，塞进帆布包里，推开玻璃门走向走廊尽头。
电梯指示灯亮起。
“叮”的一声，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轿厢里空荡荡的，只有刺白的顶灯照着四面亮的反光的不锈钢壁。
还没等她迈步，一阵刺鼻的香水味顺着轿厢里的冷风直接扑面而来。
不是那种商场里常见的商业香。这味道太浓，浓的像是在试图掩盖什么。
苏清沅的脚步硬生生顿住，视线死死盯着空无一人的电梯角落。
在那股浓烈的晚香玉味道之下，她闻到了一点极度微弱的......类似于医用双氧水挥发后的特殊气味。
这味道她太熟悉了。
五年前，沈既明出车祸的那天晚上，她在那个装着伪造证据的U盘上，闻到过一模一样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