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考核暗涌------------------------------------------，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面孔。，眉骨浅，鼻梁塌，嘴角习惯性往下撇，一副常年不爽的表情。他已经在脸上贴了足足三层软脂皮，又把发髻拢成孙乾惯常那个松松垮垮的样子。铜镜里的人在昏黄的油灯下看起来有七分像，不凑近仔细端详，应该能糊弄过去。，掌心里的朱砂纹理在烛火下若隐若现。这玩意儿已经淡了很多，但触碰布料时那股微弱的灼热感还在。他从怀里摸出隐息玉贴在掌心试了试，玉片冰凉，那股灼热像被压住了一点，没完全消失。“也只能这样了。”，又从木箱底层抽出那卷从散修洞府带回来的竹简，翻到第二页。上面画着一道聚灵符的变体，跟他学过的标准写法有些出入，笔势更曲折，收尾处多了一个回锋。他没时间临摹，只能硬记下这道符的轮廓。，精英考核在主峰演武场举行。，场边已经围了三四圈人。演武场正中搭起三座石台，每座方圆十丈，边缘嵌着防御阵法的阵纹，泛着淡**的灵光。报名参加考核的学生站在左侧候场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在检查符袋，有的在低声交谈。云逸扫了一眼，数了数人头，大概四十几人，修为从炼气六层到筑基初期不等。，低着头，把孙乾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学了个七八成。旁边一个瘦高个拍了拍他肩膀：“孙乾，你爹今天没来？来了你还能站这儿？”云逸学着孙乾的语气，懒洋洋回了一句。。云逸松了口气，孙乾平时的交际圈子他摸得不多，多说两句容易露馅。。所有考生依次站到一块青黑色石碑前，将灵力灌入碑面，石碑会根据灵压强度浮现刻度。云逸走上去时，掌心贴着石碑催动灵力，控制在炼气七层左右，孙长老喂的那两枚培元丹刚好能让气息提到这个水平。石碑亮起五格刻度，不多不少，刚好够及格线。，看了一眼石碑刻度的数字，在册子上记了一笔，没多说。。每人抽签选一道符箓，限时一炷香完成绘制，符力波动不低过标准线才算通过。云逸抽到的是凝水符，最基础的五行符箓之一，他闭着眼睛都能画。他握起符笔时，右手掌心那股灼热感突然跳了一下，笔尖差点歪掉。，深吸一口气，放慢速度。朱砂顺着笔尖落在符纸上，轨迹稳当。收笔时他没敢用散修竹简上那个回锋的变体，而是规规矩矩按标准写法收尾。符成的那一刻，符纸表面泛起一层水蓝色的灵光，波动平稳，品相中上。，点了点头。
旁边有个考生画的是引雷符，画到一半符纸突然自燃，气得他一脚踢翻了案桌。
三轮下来，场上还剩二十八人。云逸混在人群里，不突出也不垫底，一切都在按计划走。
**轮是分组对战。考官拿出名册念了一串名字，把考生分成七组，每组四人，两两对战，胜者晋级。云逸被分到第三组，抽到的对手是个穿青色劲装的青年，炼气九层修为，腰上挂了两串符袋，一看就是考前做足了准备。
两人站上石台时，防御阵法的光幕从台沿升起来，把他们罩在里面。
劲装青年拱了拱手，算是礼数。云逸回了一礼，右手已经摸向符袋，抽出一张缚身符。
战斗开始的铜锣一响，劲装青年率先出手。他左手一翻，一张火球符脱手而出，化作拳头大的火团直扑云逸面门。云逸侧身避开，同时将缚身符甩出去，符纸在半空展开，灵光一凝，化作三道淡**的光索缠向对方双足。
劲装青年脚尖一点，踩着光索的缝隙跳开，反手又甩出两张符箓。一张是风刃符，割裂空气呼啸而来；一张是土盾符，在他身前竖起半人高的土**屏障，防住云逸后手。
云逸心里有了谱。这人符术功底扎实，但套路太死，出招顺序全是教科书上的标准流程，连应对方式都写在别人能猜到的地方。他压低身形，从符袋里摸出一张廉价的干扰符，往地上一拍。
干扰符炸开，化作一片灰白色的粉尘弥漫在石台上。劲装青年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同时催动灵力在周身形成一层护盾，这是面对视野受阻的标准操作，但正因为太标准，云逸已经预判到他会这么做。
他绕到左侧，在灰雾掩护下贴上一张迟钝符。符纸落在劲装青年脚边时，对方才察觉到，但已经晚了。迟钝符生效，他抬手的动作慢了半拍，云逸抓住这个空隙欺身而上，一掌拍在他胸口。
劲装青年踉跄后退三步，撞上防御光幕，被震得坐倒在地。他磨了磨牙，想站起来继续打，但云逸的木剑已经架在他颈侧。
“第三组，孙乾胜。”考官的声音从台下传来。
云逸收了木剑，朝劲装青年拱了拱手。对方脸涨得通红，拍掉衣袍上的灰，沉默地跳下石台。云逸知道这人输得不服，他是靠小手段赢的，不是硬实力碾压。但这不重要，他不需要赢得多漂亮，只要过关就行。
后两轮对战，他同样用类似的手段险胜，有时是抢到先手快攻，有时是靠意外角度逼对手失误。场边有几个观战的学生在小声嘀咕，说孙乾今天运气好得邪门，换以前早被揍趴下了。
云逸充耳不闻。
最后一轮开始前，考官重新洗了牌，剩下的考生只有七人。云逸站在台边喘了口气，后背的伤口在刚才闪避时又被扯到，隐隐发疼。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朱砂纹理的颜色似乎又深了一点。
“第七组，孙乾对战赵平山。”
云逸听到这个组合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赵平山，内门赵长老的大弟子，筑基初期修为，去年四院**进了前三十。这人不是孙乾这个层次该遇到的对手，按照混战制的前几轮结果，赵平山不应该跟炼气七层的考生分到一组。
他看向主台，孙长老坐在评委席最右侧，脸色不太好看。
云逸心里一沉。这组抽签有问题。要么是有人想针对孙乾，要么是想借赵平山的手逼孙乾出丑，变相打孙长老的脸。他深吸一口气，登台。
赵平山是个体型偏壮的年轻人，肩宽膀圆，站在石台对面像半堵墙。他没拿木剑，两手空空，但腰间的符袋比云逸见过的任何人都鼓，至少有十几张符箓塞在里面，鼓囊囊的像是随时要撑破袋子。
“你运气不好。”赵平山开口，声音沉闷，带着一种“我跟你不是一个级别”的慵懒，“认输吧，省得挨打。”
云逸没接话，从符袋里抽出三张符纸夹在指间。一张防御符，一张干扰符，还有一张是刚才趁休息时临时画的缚身符变体，用的是散修竹简上那道回锋收笔的聚灵符骨架，他改了符胆，把它扭成一张低阶的束缚型符箓。他没试过这道符的实战效果，也没时间演练，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
铜锣敲响。
赵平山没像前几轮的对手那样先试探，而是直接出手。他双掌一合，灵光从掌心爆开，一股浑厚的灵压像实体的墙似的朝云逸碾过来。这不是符术，是纯粹的灵力压制，筑基初期对炼气七层，在灵力总量上有压倒性优势。
云逸往后疾退三步，同时甩出防御符。符纸在他身前化成一面淡金色光盾，灵压撞上光盾时剧烈震荡，光面裂出蛛网般的裂纹。他借这个空隙翻滚到右侧，将干扰符拍在地面上。
灰雾炸开。
赵平山冷笑了一声，往前踏出一步，左掌翻出两团火球，双臂一振，火焰像两条蛇似的在灰雾中扫了一圈。干扰符的粉尘遇到高温迅速消散，不到两次呼吸的功夫，灰雾就被清理干净。
云逸站在三丈开外，指尖夹着那张新画的缚身符变体。他的掌心里，朱砂纹路正在发烫，像有一条细细的**从掌心一路烧到指尖。
赵平山看见他手里那张符纸，嗤了一声：“就这？”
他抬手拍出一张雷符，符纸化作一道湛蓝色的电弧劈向云逸。电弧速度快得出奇，云逸根本来不及闪避，只得将那张变体缚身符往地上一甩，不是用来攻击，而是借着符纸炸开时的那股灵力冲击波把自己往后推了半丈。
电弧擦着他的左臂掠过，在衣袖上留下一道焦痕。
场边一阵惊呼。
云逸站稳时，左臂上焦灼的痛感传来。他的掌心，那股灼热忽然剧烈起来，像有根针在灵脉里猛地刺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右手掌心的朱砂纹理正在发光，淡淡的光透过皮肤映出来，像一道活着的符文在他体内亮了一下。
他赶紧握紧拳头，把掌心藏住。
赵平山歪了歪头：“躲得倒挺快。”他活动了一下肩颈，手掌翻动间灵光再次凝聚，这一回明显比刚才更强。
云逸盯着他，呼吸急促。符袋里还剩四张符纸，其中三张是低阶货色，只有一张勉强能用。硬拼灵力差距太大，拖延战术在赵平山的狂轰滥炸下也撑不了多久。他扫了一眼场边，孙长老已经站起来，脸色铁青。
就在这时，赵平山忽然停住了。
他的动作僵在半空中，双眼骤然大睁，瞳孔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红光。那股红光只出现了一瞬间，快到云逸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他的身体已经本能地绷紧了，那不是错觉。
赵平山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他偏过头，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像在努力保持清醒。灵光在他掌心忽明忽暗地闪烁，没有溃散，却也不再凝聚成型。
“你怎么了？”云逸问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
赵平山没答话。他抬起头，眼白里浮出一道极细的黑色纹路，像一根扭曲的线从眼角延伸到瞳孔边缘。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忽然咧嘴笑了起来，那笑容僵硬而不自然，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拉开的。
灵压陡然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