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后院暗箭巧周旋，初露锋芒定计策------------------------------------------，天已经黑透了。，只有他们屋里亮着灯。他推门进去，看到田楠汐正坐在桌边，就着台灯光，在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用纱罩罩着。，田楠汐抬起头。她换了一身居家的棉布裙子，头发松松挽着，脸色在灯光下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回来了？”她放下笔，语气自然，像寻常妻子等丈夫回家，“饭菜可能有点凉了，我去热一下。不用。”沈然然脱下沾满灰尘的外套，走到桌边坐下，自己揭开纱罩。饭菜确实不热了，但还能吃。，起身给他盛了碗饭，然后坐回对面，继续看她的笔记本。，埋头吃饭。饭菜味道清淡，但很爽口，应该是田楠汐自己做的。没想到她还会做饭。“运输队怎么样？”田楠汐头也不抬地问。“下马威，给了个最难跟的老师傅，跑长途。”沈然然边吃边说，“车半路坏了，我修好了。老师傅态度变了点，透露了些信息。”，以及赵队长可能和沈锐有关联的猜测。，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沈锐的手伸得比我想的还长。”她合上笔记本，“运输队虽然不起眼，但现金流大，账目容易做手脚，是个捞油水的好地方。他安排自己人把控，不奇怪。你那边？”沈然然问。：“精彩得很。”
她今天“病恹恹”地去给周美云“请安”，顺便“聆听教诲”。周美云话里话外都是敲打，让她安分守己，别想着攀高枝，又暗示她身体不好，早点给沈然然纳个“健康”的妾室开枝散叶。
“大嫂和二嫂结伴来看我，‘关心’我的身体，送了些‘补品’。”田楠汐指了指墙角几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我看了，里面有几味药，单独吃没问题，但和我平时‘服用’的药材相克，长期服用，会加重心脉负担。”
沈然然眼神一冷：“她们想害你？”
“未必是直接害死，但让我病得更重，更没法出门，更没法‘碍事’，是肯定的。”田楠汐语气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东西我收下了，道了谢，转头就让院子里那个负责打扫的哑婆子‘不小心’打翻，混着垃圾倒掉了。”
“哑婆子？”沈然然记得，他们这院子，除了被调走的那两个，就只剩一个又聋又哑的老婆子负责粗活。
“对，她是我妈以前帮过的人，后来遭了难，才进沈家做粗使。她心里明白，不会乱说。”田楠汐淡淡道，“这院子里，目前只有她勉强算‘自己人’。”
沈然然放下筷子。这沈家大宅，真是步步杀机。
“还有，”田楠汐看向他，“下午，田家来人了。”
沈然然眉头一挑。
“我那个好大哥田振业，派了他的心腹管家过来，说是送‘嫁妆’。”田楠汐冷笑，“抬了两个大箱子来，当着周美云和几个妯娌的面打开。一箱子是过时的布料和瓷器，另一箱子……是些不值钱的旧书和我妈留下的几件遗物。”
“田振业这是故意恶心我，也做给沈家看，表明田家根本不重视我这个女儿，让我在沈家更没地位。”
沈然然能想象那个场面。田楠汐当时，必定是忍着屈辱，还要强颜欢笑。
“东西呢？”
“布料瓷器，我‘感恩戴德’地收下了，转头就让哑婆子收进库房落灰。至于我**遗物和那些书，”田楠汐眼神柔和了一瞬，“我留下了。书里，有我**笔记，还有一些她当年经营田家部分产业时的手札。或许有用。”
她顿了顿，看向沈然然：“田振业管家私下塞给我一张纸条。”
沈然然警觉：“什么内容？”
田楠汐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条，推过来。
沈然然打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安分当你的沈三少奶奶，田家的事，别惦记。否则，***死因，永远别想知道。”
**裸的威胁。
沈然然捏紧纸条：“***死……”
“我一直怀疑不是意外。”田楠汐声音很轻，但带着寒意，“我妈身体一直很好，突然就病重去世。田振业和*******，很快处理了后事。我那时还小，被他们以‘养病’为名关起来，什么也查不到。”
“这是田振业拿捏我的把柄。”她抬起眼，眼神锐利，“也是我的动力。沈然然，扳倒田振业，我不仅要拿回家产，更要查清我**死因。”
沈然然将纸条放在煤油灯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信息共享。”他重复他们的盟约，“你需要查的，我会帮你留意。田振业在深城的生意，尤其是跟沈家有交集的部分，我会从运输队和沈家内部入手。”
田楠汐点了点头，神色稍缓。
“说回正事。”她重新翻开笔记本，“你刚才说，运输队账目可能有问题，赵队长是沈锐的人。这是个突破口。”
“你想从账目下手？”沈然然问。
“不，直接动账目容易打草惊蛇。沈锐既然敢做，肯定有防备。”田楠汐手指轻敲桌面，“我们可以从‘货’入手。”
“货？”
“运输队每天经手那么多货物，总有那么几批，是见不得光，或者价值远高于明面记录的。”田楠汐眼中闪过算计，“沈锐利用运输队**，或者夹带私货，可能性很大。九十年代，**电子产品、汽车零件、甚至香烟，利润惊人。”
沈然然心中一动。确实，运输队天南地北地跑，夹带点私货太容易了。赵队长把持，沈锐背后撑腰，简直是一条完美的黑色产业链。
“找到证据，不一定立刻扳倒沈锐，但可以拿捏赵队长，甚至反过来控制这条线，为我们所用。”田楠汐思路清晰。
“怎么找？”沈然然皱眉，“赵队长肯定很小心。”
“从人下手。”田楠汐道，“你刚才说的那个强子，还有王师傅。他们常年在一线，就算不知道全部，也肯定见过不寻常的货物或者交接。想办法取得他们更深的信任，套出信息。”
“另外，沈锐那边，也需要盯。”田楠汐在笔记本上写下“沈锐”两个字，“他在沈家公司具体负责哪些业务？跟哪些客户来往密切？尤其是涉及进出口、批文的。”
她抬起头：“这些，需要你利用沈家三少爷的身份，哪怕是不受宠的身份，去打听，去观察。公司里，总有对沈铮沈锐不满的人，或者想投机**的。”
沈然然明白她的意思。沈家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资金方面，”田楠汐翻到笔记本另一页，“我整理了我妈留下的手札，发现她当年在田家掌管过一家小的贸易公司，后来被田振业吞并了。但那家公司还有一些老客户和渠道关系，或许可以重新联系起来，做点小生意，积累启动资金。”
“同时，你港城那边的线，也要尽快动起来。深城和港城一河之隔，机会太多了。我们需要一个不受沈家、田家监控的资金池和进货渠道。”
沈然然沉吟：“港城那边，我母亲留了一个老管家，姓陈，一直暗中帮我打理一点小产业。我可以联系他，先弄一批紧俏的电子表、计算器过来。这些东西在深城好卖，利润高，本钱也不需要太多。”
“好。”田楠汐记下，“第一批货，不要走沈家或田家任何明面上的渠道。用运输队的关系，找可靠的老司机，私下运。销售我来想办法，我在深大有个信得过的学妹，家里是开小商品店的，可以帮忙散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迅速敲定了初步的行动计划。
一个主外，深入运输队和沈家公司，探查沈锐的底细，建立自己的班底和资金渠道。
一个主内，周旋于沈家后院和田家之间，收集信息，打理内务，并开辟销售网络。
分工明确，互补短板。
商量得差不多了，夜已深。
田楠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脸上露出些许倦色。
沈然然看着她苍白的脸，忽然问：“你的身体，到底怎么样？需要什么药，我想办法。”
田楠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放心，死不了。当年他们下的药，毒性大部分被我偷偷吐掉了，只是伤了点根基，需要长时间温养。我懂些药理，自己慢慢调理就行。药材……确实有些不好弄。”
“列个单子给我。”沈然然道，“港城那边，或许能买到。”
田楠汐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好。”
这不是客套，是盟友之间必要的支持。身体是本钱，她不能倒。
她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沈然然也站起来帮忙。
两人沉默地做着家务，动作间竟有种奇异的默契。
收拾完，田楠汐铺开地铺。
沈然然看着那单薄的被褥，开口道：“明天我去买张折叠床。”
田楠汐动作一顿，没反对：“也好。”
各自洗漱躺下。
黑暗中，沈然然忽然说：“今天，谢谢你的饭。”
田楠汐沉默了一下，轻声回：“不客气。合作需要。”
沈然然无声地笑了笑。
是啊，合作需要。
但这一丝细微的暖意，在这冰冷算计的深宅大院里，显得格外真实。
他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更多的硬仗要打。
但至少今夜，他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