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让她领我军功，我带旧部入宫

冠正中滚落，撞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声音像石子砸进井里。
承明殿里的空气全碎了。
沈令仪站起身，眼泪终于落下。
“云姐姐，你若恨我，冲我来便是，何必毁了殿下为你准备的凤冠？”
我用帕子把赤玉包起。
“这顶冠少了它，照样能戴。”
我看着她。
“可我兄长只有一个。”
她唇色泛白。
我把赤玉收入怀中。
“沈姑娘若喜欢红的，明日我让人送你一盆鸡血。颜色也鲜亮。”
殿中有人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令仪眼泪挂在脸上，像被我当众抽了一巴掌。
她看向门口。
我也看过去。
萧怀铮就站在那里。
他大概来了有一会儿，脸色比昨夜更沉。
他先看了眼沈令仪，又看了眼桌上被撬开的凤冠，最后目光落在我怀中。
“阿照，把赤玉放回去。”
我说：“不放。”
他的喉结动了动。
“明日大典，凤冠有缺，会被百官议论。”
“那正好。”
我把短刀擦干净，收回鞘中。
“让他们议论一下，为什么我云家的东西，会戴在别人头上。”
萧怀铮走进殿内。
女官和内侍退得更低。
他停在我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闹？”
我抬头看他。
“殿下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偷？”
他眼底划过一丝怒意。
沈令仪急忙上前，拉住他的袖子。
“殿下，别怪云姐姐。是我不好，我不该试冠。”
她声音轻得发颤。
“我只是想着，明日百官都在，我若能替殿下压住沈家旧部，也算替姐姐分担一些。”
我差点笑出声。
沈家旧部？
沈太傅一生执笔，死在宫变前夜，沈家连一队护院都凑不齐。她口中的旧部，是这半年被萧怀铮安排进礼部、兵部、京营的那批人。
萧怀铮没有拆穿。
他甚至抬手，替沈令仪拢了拢滑落的披帛。
那动作很轻。
轻得我眼前一晃，想起三年前他替我系披风的时候。
雪太大，他的手冻得发紫，系了三次都没系紧。
我嫌他慢，一把夺过去。
他笑着说：“阿照，等回京，我让最好的绣娘给你做一件凤袍。你这样的人，合该站在最高处。”
我当时说：“那你别让我一个人站。”
他说：“不会。”
不会。
原来人的话，也会像战场上的旗，被风一吹就换方向。
萧怀铮看向我。
“令仪明日站在你侧后，不会越过你。那道军功宣读，也只是暂借她名义稳住沈家旧臣。孤答应你，大典之后，一定补你一道更重的封赏。”
“更重？”
我点点头。
“封我什么？镇北将军变镇北皇后？还是让我在后宫里替你守着那些偷来的账？”
萧怀铮脸色一冷。
“云照，别口无遮拦。”
“我说错了吗？”
我一步步逼近他。
“雁回关的主将是我，断后的是我，献粮的是我，护你出雪原的也是我。沈令仪连北境雪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凭什么站在我的战功上压场？”
萧怀铮沉默。
他避开了我的眼。
这一避，比反驳更难看。
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被他亲手摁灭。
沈令仪忽然跪下。
她跪得很巧，正好挡在我和萧怀铮之间。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若你觉得我碍眼，我可以不参加大典。我只求你别和殿下生分。”
她仰头看我，眼泪滚过脸颊。
“殿下这些年为了你，受了多少朝臣非议。人人都说你功高震主，说殿下将来若立你为后，外戚和边军必成大患。他都替你挡下来了。”
我垂眼看她。
“所以？”
她哽咽道：“所以姐姐也该替殿下想一想。”
这话说完，殿里女官的眼神变了。
连魏循都低下头，一副她说到要害的模样。
我慢慢蹲下去，和沈令仪平视。
“沈姑娘，你要记住一件事。”
她怔怔看着我。
我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我云照能有今日，是我自己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萧怀铮替我挡下的朝臣非议，也有一半是他从我军功里吃下去的好处撑起来的。”
她瞳孔微缩。
“下回再拿他施舍我这套话来恶心我，我会让你亲自去北境，把那三万座坟一座一座磕过去。”
沈令仪被吓得一抖。
萧怀铮一把扣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