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死者胃里发现的那张纸条，如果那张纸条真的存在的话（***在电话里只说了有重大发现，却死活不肯透露细节），当年的坍塌事故现场，应该有一个“地下三层”。
可是，摆在江聿面前的这份《宏发大厦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该项目为地上十二层，地下一层。
没有地下二层，更没有地下三层。
“难道是假消息？”江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手中的笔折断，“还是说，有人把这部分记录彻底抹去了？”
他不死心，他又翻开了另一份泛黄的地质勘探图，这是当年施工前必须做的勘测，通常能反映出建筑的真实结构。
图纸展开，线条密密麻麻，江聿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标注，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图纸右下角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行用蓝色墨水手写的小字，字迹很潦草，似乎是勘测员随手记下的备注：
“*3层地质结构异常，建议回填加固。”
*3层。
江聿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真的有地下三层！
但这行字后面紧跟着一个红色的印章，上面只有两个字：作废。
而在“作废”二字的旁边，签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名字，江聿认识这个签名，那是十年前负责该项目的总监理工程师，周国栋。
但让江聿感到脊背发凉的，不是这个名字，而是周国栋的结局。
据当年的新闻报道，周国栋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三天，因“畏罪**”死在了家中，警方当时的结论是抑郁症发作。
“如果地下三层真的存在，而且被刻意隐瞒了，那么当年的坍塌，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为了掩盖这个违规建筑的存在！”江聿喃喃自语，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海中成型，“也许，地基根本没打好，或者地下三层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导致整个大楼结构失衡，最终引发了坍塌。”
就在这时，档案室的门被推开了。
老局长周大海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两杯热咖啡，脸上挂着那种长辈特有的慈祥笑容，但眼神却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还在查呢？小江啊，这都凌晨两点了。”周大海把一杯咖啡放在江聿面前，“别把身体熬坏了，案子要破，觉也要睡。”
江聿不动声色地将那份地质勘探图压在手下，抬起头，试探性地问道：“局长，您还记得十年前的宏发工地坍塌案吗？”
周大海倒咖啡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怎么不记得？那时候你刚进队里吧？那是个大案子，可死了不少人，可惜最后定性为自然灾害，咱们警方也无力回天啊。”
“如果我说，那根本不是自然灾害呢？”江聿盯着周大海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如果那是人为的工程事故，甚至……是一场**呢？”
周大海端着咖啡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江聿，沉默了足足五秒钟，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周大海叹了口气，放下咖啡杯，走到江聿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聿，有些盖子，掀开了，就不一定能盖回去了。”周大海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当年的事，水很深，赵德柱死了，这只是个开始，如果你继续挖下去，很可能会发现自己面对的不仅仅是凶手，还有……”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已经非常明显。
“还有谁？”江聿追问。
周大海摇了摇头，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江聿说道：“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关于赵德柱案的初步调查报告，至于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先放一放吧，现在的证据链，还不够。”
门关上了。
江聿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弹，周大海刚才的态度很奇怪，既像是在警告他，又像是在……保护他？
“不够？什么不够？”江聿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既然明路走不通，那就走暗路。”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吉普车冲破雨幕，驶向了江海市的郊区。
目的地：宏发纺织厂旧址。
既然档案里没有地下三层的入口，那就只能去现场找，当年的废墟虽然被清理过，但地基的痕迹永远无法完全抹去。
车子停在了一片荒芜的空地上，这里已经被杂草淹没，只有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