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醋排骨，好吃的要留到最后

一、星期三
那个星期三和别的星期三没有什么不同。早上六点二十，闹钟响了，我按掉它，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是灰白色的，没有阳光，也没有雨。我坐起来穿衣服，听到隔壁房间传来母亲起床的声音，拖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很轻，像怕吵醒什么。
我穿好衣服走到客厅的时候，母亲已经站在厨房里了。她在往锅里倒水，没有回头，说了一句：“**今天去医院，下午回来。”
我“嗯”了一声，蹲在茶几前面折纸飞机。那是父亲教我的，他还在的时候。那天我用了三张纸，折了三次，纸飞机的头总是往左边偏。我把它拆开重折，折到**次的时候，父亲从房间走出来，在门口站了一下，在穿外套。外套是深灰色的，领子有一截露在衣领外面，母亲在里面说了一句“你扣子扣好再走”，他说“不冷”，然后把那截领子掖了进去。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当时蹲在茶几前面，手里拿着那只折歪了的纸飞机，正在研究怎么把机翼的角度调正。我感觉到他在看我，但我没有抬头。他说：“CC，好好听妈**话。”我说“嗯”。门关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然后消失了。很多年后每每想起这是最后一次与他的对话，我都在想，当时为什么不粘着他，多陪他一会。
那天下午放学回来的时候，门口多了一双我没见过的鞋。黑色的皮鞋，鞋头很亮，像是刚擦过。我换了拖鞋走进去，看到客厅里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在跟母亲说话。母亲坐在他对面，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握得很紧，指节发白。她听到我的脚步声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那个目光我从来没有在她脸上见过，不是悲伤，是一道已经被拧干很久的毛巾正在被重新浸湿。
我站在客厅门口，书包还背在身上。母亲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蹲下来，把我的书包从肩膀上取下来放在地上，然后抱住了我。她的肩膀在抖，但没有出声。她的手指抓着我的后背，指甲陷进衣服里，她什么都没说，但我似乎什么都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自己房间里，手里握着那只折坏了的纸飞机。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