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场让我终生难忘的直播
——一位主持人的口述实录
各位新来的主持人们，你们好。
我是你们的前辈，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了十几年，见过太多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但我今天要讲的这个故事，是我职业生涯中最沉重、最戏剧化、也最让我反思的一次直播。
事情发生在几年前。
那时候我做一档寻亲类节目，叫《回家》。节目挺火的，主打的就是帮失散的家庭团聚。每一期节目都会有嘉宾来寻找他们丢失的亲人，有找孩子的，有找父母的，有找兄弟姐妹的。每次看到他们相拥而泣的画面，我们整个团队都会跟着掉眼泪。
那天，我们接到了一对中年夫妇的求助申请。
丈夫姓周，五十二岁，妻子姓陈，四十九岁。两人看起来都是老实本分的样子，穿着朴素，头发花白，神色憔悴。周先生坐在我们对面的椅子上，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主持人，我们想找我们的女儿。”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眶瞬间就红了。旁边的陈女士已经开始抹眼泪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很压抑。
我递了纸巾过去，轻声说：“周大哥，嫂子，你们别急，慢慢说。”
周先生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他们的故事。
“我们家在农村，条件不好。二十年前，我们生了一个女儿。那时候家里实在太穷了，揭不开锅的那种穷。我们实在是养不起她，就……就让人把她抱走了。”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低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捏得发白。
“是送给别人了吗？”我问。
“嗯……算是吧。”他含糊地回答。
我当时心里咯噔了一下。做这行这么久，我太了解“送走”这两个字背后的含义了。很多所谓的“送走”，其实就是卖掉了。但当时我没有深究，因为这种案子在我们的节目里很常见，我们更关心的是能不能帮他们找到人。
“那你们为什么现在才来找她呢？”我又问。
陈女士接过话头，哭得更凶了：“我们后悔了啊！这些年我们一直在后悔，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想着那个孩子现在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饱穿暖……我们对不起她啊！”
她哭得太伤心了，声泪俱下，连我都觉得鼻头有点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