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泪，从她重新凝聚的眼眶滑落。
不是血泪。是清澈的、滚烫的泪。
泪珠滴在银锁上。“平安”二字闪过一道微光，锁身上的血迹开始消退，露出原本温润的银白。
“我...我这是在做什么啊...”她看着地上吓得失禁的张浩，又看看自己被红线缚住的手，脸上第一次露出茫然和愧疚，“我只是...只是想问他，少爷过得好不好...我不知道自己会这样...”
“执念成煞，身不由己。”陈砚松开红线，铜钱“叮当”落地，“你等了一百年，怨气早已浸透魂魄。若不是这枚银锁锁着你最后一点善念，你早就变成害人的**了。”
林晚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没有声音，但陈砚知道她在哭。
哭了太久，连哭出声都忘了。
“我可以帮你。”陈砚说，“送你去见张世安最后一面，了却执念，入轮回。但有两个条件。”
林晚抬起头。
“第一，解了张浩身上的咒。他脖颈上的掐痕，是你怨气所化，三日之内不消，他会气绝身亡。”
林晚连连点头，挥手一拂。张浩脖颈上的紫黑掐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
“第二，”陈砚看着她的眼睛，“告诉我，银锁上的‘平安’二字，是谁刻的？”
林晚怔住了。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声音飘忽得像从很远的年代传来：
“是少爷...不，是世安的父亲。那年少爷周岁，老爷请了城里最好的银匠，打这枚长命锁。银匠问刻什么字，老爷说，就刻‘平安’。他说，不求我儿大富大贵，只求一生平安。”
“锁打好的那天，老爷亲自抱着少爷，把锁戴在他脖子上。少爷那时还小，抓着锁往嘴里塞，流了一锁的口水...”她说着，竟微微笑了，那笑容温柔得让人心碎，“后来老爷生意失败，投了江。夫人一病不起，没多久也去了。张家败落，仆人散的散、走的走，只剩我...只剩我舍不得少爷...”
“少爷十岁那年，生了场大病。郎中都说没救了，我抱着他，三天三夜没合眼。后来...后来我跪在祠堂，对着这枚银锁发誓，用我一半的阳寿，换少爷平安。”
她看着那枚银锁，眼神温柔得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