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想想"三个字砸进我耳朵。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张婶的话戛然而止。她冲我笑了一下，拍拍裤子站起来："哟，建军回来了，我先走了啊。"
我妈低着头翻锅里的红薯，假装什么都没说过。
吃完饭，碗筷收拾干净，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终于叫了我："建军，你出来一下。"
院子里风有点凉，远处矿区的灯一排一排的，像趴在山脊上的萤火虫。
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迟迟没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看着我说："你跟妈说实话，你真打算跟那闺女处？"
我点头。
"妈不是嫌人家。"她赶紧接，"就是外头话不好听。人家说的也不全是编的，那闺女从小就……你也听见了。"
我嗯了一声，没接。
她看着我，叹气："你要是真中意，人好、日子能过，妈拦不住你。可我怕你是心软。以后出了事，吃亏的是你自己。"
我想了想，说："妈，我什么条件你清楚。百来块钱一个月，临时工，连个正经屋子都没有。人家姑娘一听就摇头，我也不怨谁。"
我顿了顿。
"可小麦跟我说话，没问过我挣多少钱，没问过是不是正式的。"
"她问我嗓子呛不呛，下班的路黑不黑。"
我妈愣了一下。
"她身上有事，我知道。但我想自己弄清楚，不想听别人的嘴。"
她沉默了很久。
"那你想清楚。别哪天怪**没拉住你。"
夜风从矿区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煤灰的味道。
我心里明白，她没拦，不是因为她不担心。是因为她看得出来，这个儿子相了十来次亲，头一回眼睛里有点不一样的东西。
03
第二天一早，我骑着那辆掉了链子又修好的二八自行车去矿上。
刚进工棚，大壮就凑过来了。
大壮是跟我一块儿干地面工的，膀大腰圆，嘴更大。
"建军，听说了没？你昨天去赵家相亲，赵秀兰把你轰出来了？"
"没轰，就是不合适。"
"得了吧，人家在镇信用社当柜员，看你一个筛煤的，能合适？"他一边往手套上吐唾沫一边说，"我早跟你讲了，你那条件，别老想着吃公家饭的闺女。"
我没搭理他，拎起筐往煤堆那边走。
他追上来："哎，还有个事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