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太平间的长椅上坐了三天

银色的，在阳光下反光。
她没有戴口罩。
那张脸的右半边——疤痕在日光下清清楚楚。从颧骨开始，横过面颊，在下颌骨的地方收尾。新的皮肉颜色浅一些，边缘能看出缝合的痕迹。
门口的保安愣了两秒。
然后他看见了她的眼睛。
他不认识那张脸。但他认得那双眼睛。
陆沉舟站在旋转门内侧。
他看见她从车里出来。他看见她的侧脸。他看见那条疤痕。他看见了那根拐杖。他看见了她踩在红毯上的左脚——那条腿的落地方式，和侦探照片里的背影一模一样。
他的大脑什么都没想。
他的腿自动往前走了一步。旋转门转过来，他推开门，站在门口的台阶上。
阳光照在她身上。
季薇抬起头。
她看着他。
那一眼停了三秒钟。
陆沉舟张开嘴。没有声音。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在发抖。他的脸从正常的颜色变成一种死灰一样的白。
他认出来了。
季薇收回目光。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拐杖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笃，笃，笃。每一声都很稳。
她没有看他第二眼。
她走进旋转门。高跟鞋和拐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在大厅中央，她停下来。回头。
"陆总。"
陆沉舟转过身。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季薇站在大厅里，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墨绿色的裙子在光里泛着暗光。她的脸一半在阴影里，一半在光里——疤痕那一半。
她笑了一下。
"欢迎来到你的***。"

陆氏董事会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了十二个人。季薇坐在主位。陆沉舟在她右手边，隔了一个座位。
这是她第一次以股东身份坐在这里。
秘书分发会议材料。季薇没有翻，她等所有人安静下来。
"第一项议题，"她说，"暂停陆氏养老地产项目。"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陆沉舟的笔停在纸上。
"理由。"他说，声音压得很平。
"环评不达标。"
"环评三个月前就过了。"
季薇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过去。
纸张在桌面滑行，停在他面前。
退回的环评报告。红章。日期——三个月前。
陆沉舟看着那个红章。他的手没有动。
"你做的。"他说。不是问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