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晚上，有人敲门。
是我们学校的美术老师，周老师。
"南枝，我听说了昨天的事。"
我继续画。
"我看过你那幅暴雨少女的底稿，我知道那是你的画。"
我停下了笔。
"但是我没有办法帮你证明。方慧英那边已经把所有的程序走完了，推荐信、创作说明、过程照片全都有。"
"过程照片？"
"她女儿在画室画画的照片，不同阶段的。"
我把笔放下了。
她们连过程照片都准备了。
这是有预谋的。
周老师看着我："你有什么打算？"
"联考。"
"就这样算了？"
"没算。"
我重新拿起笔。
"我要用联考的成绩证明，那种水平的画，我随便都能画出来。"
周老师站了很久。
"需要帮忙就跟我说。"
"谢谢周老师。"
他走了以后，我把台灯又调亮了一档。
灯泡嗡嗡响。
我继续画。
3
联考那天，下雨。
我爸骑电动车送我去考场，后面绑着画板。
雨水把画具袋打湿了，我用校服外套裹着。
考场门口人山人海。
我在考号牌上找到自己的位置，在第三排。
坐下来，摆好画具。
开考。
题目是静物写生。
一组很普通的静物——白色衬布、几个苹果、一个陶罐、一本翻开的书。
但我没有只画静物。
我在静物的阴影里，画了一只手。
一只从暗处伸出来的手，指尖上沾着颜料，正在碰那本翻开的书。
那只手的姿态，和我那幅新作品里的手一模一样。
这是一个记号。
只有看过我那一百二十张草稿的人才知道，这只手是什么意思。
交卷的时候，监考老师多看了两眼。
"你这画法……很大胆。"
我收拾东西走了。
出了考场，雨停了。
我爸在门口等着，电动车倒在旁边，他蹲在地上抽烟。
"画完了？"
"画完了。"
"感觉怎么样？"
"能过。"
他把烟扔了，扶起电动车。
我坐上后座，画板架在我和他中间。
回画室的路上，经过一个报刊亭。
老板把一份报纸贴在了玻璃上。
头版：《17岁天才少女方若晴，省选拔赛一鸣惊人》。
配了一张大照片，方若晴抱着我那幅画，笑得很灿烂。
我爸没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