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里面没有开灯，只有浓重的酒气和烟味。
陆哲就坐在地毯上，背靠着书架。
他面前，散落着一地的空酒瓶。
烟灰缸里，烟头堆成了小山。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一片寂寥的惨白。
他没有看我，只是看着手中的一本东西。
那是一本日记。
我的日记。
死后，我所有的东西都被他收了起来。
这本日记，是他唯一会时常拿出来看的东西。
我静静地飘到他身边。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摩挲着日记的封面。
那上面，有我亲手贴上去的一张大头贴。
照片里的我，笑得没心没肺。
照片里的他，被我强行拉着，一脸无奈又宠溺的纵容。
“安安……”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你到底……还在不在？”
“如果你在，为什么不肯入我的梦？”
“哪怕一次也好……”
他痛苦地闭上眼，将日记紧紧地按在心口。
我的魂体，因为他的悲伤而剧烈地波动起来。
我想告诉他，我在这里。
我一直都在。
可我发不出任何声音，也无法触碰他分毫。
我们之间，隔着生与死的银河。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拧开。
是许洛薇。
她端着一杯蜂蜜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阿哲，别喝了，伤身体。”
她走进来，柔声劝道。
当她看清陆哲手里的东西时，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无法掩饰的，混合着惊恐和憎恶的表情。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被我捕捉得清清楚楚。
她快步走上前，试图去拿那本日记。
“都什么时候了，还看这些东西。”
她的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尖锐。
“人死不能复生，你总要往前看。”
“把这些不吉利的东西烧了吧，对你，对念念，都好。”
陆哲猛地睁开眼。
躲开了许洛薇的手，像护着珍宝一样，将日记死死抱在怀里。
他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审视和冰冷。
“不吉利？”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这是安安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在你眼里，就是不吉利？”
许洛薇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她脸色一白，连忙补救。
“我不是那个意思，阿哲，我只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