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袭赤金礼服铺满半间内殿，头上戴着半成的凤冠。
那块赤玉嵌在正中。
灯光一照，红得像尚未凝住的血。
沈令仪从镜中看见我，手指轻轻一颤。
女官纷纷跪下。
我走过去，停在她身后。
镜里映出我们两个人。
她穿着礼服，妆容柔弱，眼尾泛红，像被人推到风口的无辜女子。
我披着赤狐裘，腰间挂刀，发只用一根黑绳束着，肩上的旧伤在衣领下隐隐发疼。
沈令仪轻声说：“云姐姐，你来了。”
我看着她头上的凤冠。
“摘了。”
女官们面面相觑。
沈令仪抬手按住冠沿。
“姐姐，这是殿下让礼部送来试尺寸的。我只戴一会儿，明日自然还是姐姐的。”
“那块赤玉，摘下来。”
她眼睫一颤。
“我不知道……”
我伸手按住凤冠两侧。
沈令仪吓得闭上眼。
我没有碰她，只把冠身从她头上拿了下来。
凤冠很重。
重得我手腕往下一沉。
女官低声惊呼：“将军，凤冠未祭礼前不可落地……”
我把凤冠放在桌上。
“放心，它落不到地上。”
我拔下短刀，刀尖压住赤玉边缘的金扣。
女官们全都白了脸。
魏循冲进来，急声道：“云将军！这是礼部造册的后冠，万万动不得！”
“谁造的册？”
“礼部奉东宫令……”
“那让东宫来拦。”
我手腕一用力，金扣崩开。
赤玉从凤冠正中滚落，撞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声音像石子砸进井里。
承明殿里的空气全碎了。
沈令仪站起身，眼泪终于落下。
“云姐姐，你若恨我，冲我来便是，何必毁了殿下为你准备的凤冠？”
我用帕子把赤玉包起。
“这顶冠少了它，照样能戴。”
我看着她。
“可我兄长只有一个。”
她唇色泛白。
我把赤玉收入怀中。
“沈姑娘若喜欢红的，明日我让人送你一盆鸡血。颜色也鲜亮。”
殿中有人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令仪眼泪挂在脸上，像被我当众抽了一巴掌。
她看向门口。
我也看过去。
萧怀铮就站在那里。
他大概来了有一会儿，脸色比昨夜更沉。
他先看了眼沈令仪，又看了眼桌上被撬开的凤冠，最后目光落在我怀中。
“阿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