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
我叫陈怠。
名字是我爸取的，他在一家国企干了三十年，从青葱小伙干到地中海大叔，最后悟出人生真谛，把所有期望浓缩进一个字，赐给了我。
他的意思大概是，你这辈子能不能别那么拼命。
我没听。
毕业后进了一家互联网公司，连上两年996，每天早上六点四十的闹钟响起来的时候，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上辈子犯了什么重罪。
直到那个周三下午两点四十七分。
我正盯着一份已经改到第十七版的PPT发呆，工位隔板上突然出现了一行字。没有声音，没有弹窗，就是凭空冒出来的，像有人拿记号笔直接写在了我的灵魂里。
反内卷系统已绑定。宿主当前生命值：16800小时。
我揉了揉眼睛。
字还在。
系统规则如下：每日工作时长不得超过4小时。违反一次，扣除生命值120小时。生命值归零，宿主死亡。祝宿主摸鱼愉快。
我盯着"死亡"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疯狂敲键盘的同事王猛。王猛上周刚因为连续加班三天晕倒在工位上，第二天打着点滴来上班，发了一条朋友圈叫"拼搏的青春不后悔"，收获了六十七个赞。
我忽然觉得这个系统可能不是开玩笑的。
但那行字在隔板上停留了大约十秒钟，就慢慢消失了。像水渍蒸发一样，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觉得这大概是我连续加班导致的精神**。
直到第二天早上，我发现自己手机里多了一个APP。
图标是一只躺平的柴犬，名字叫"摸鱼时间"。打开之后，界面极其简洁，只有一个倒计时器和一行大字：
今日剩余可用工作时间：4:00:00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温馨提示：您今早已经在工位上坐了28分钟，该计入工作时长哦。
我当时就坐不住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个倒计时已经变成了03:31:42。它在我打开APP的那几秒钟里，一直在跑。
也就是说，从踏进公司大门的那一刻起，我的生命就在被这个见鬼的东西计时。
我用最快的速度冲进厕所，锁上隔间的门，大口喘气。
倒计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