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说什么贷不贷的？你弟弟成家这么大的事，当姐姐的搭把手怎么了？"
"就是啊念安，"姨妈接上，"小浩月薪是暂时低了点，以后总会涨的嘛。你先帮着，他记你的好，以后还能不照应你？"
方浩这时候终于从手机上抬起眼，瞥了我一下。
"姐，行不行给句痛快话。我爸妈都替我开口了，你还磨叽什么。"
"小浩，怎么跟你姐说话呢。"二舅训了一句，嘴上带着呵斥，脸上没有一点怒意。他转过来冲我堆出笑，"念安，舅舅也知道你在外面不容易。但实在没别的路了，你那个弟弟的婚事，女方家咬定了非得那款车，松不了口。这钱算借的，舅舅给你打条子，****。"
打条子。
我家那个木盒子里，他签过的条子摞在一起，够铺满半张桌面。
一张没兑过现。
刘姨坐在我右手边，一直没吭声。这时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好了，中秋团圆的日子，先吃饭吧。钱的事不急在这一顿。念安从临城赶回来一趟也不容易。"
刘姨叫刘淑芬，是妈妈生前最好的朋友。这顿饭就是她张罗的，说"念安爸妈走了，家里几个长辈凑一桌，让她别觉得冷清"。
我犹豫了好几天，最后还是买了中秋前一天的**票赶回永安。
现在想，这一趟根本不该回。
"刘姐，您别替她打马虎眼。"二舅妈一把推开桌上的碟子，手指几乎点到我面前，"这事今天不拿出个说法来，这节我都过不踏实！沈念安，你给个准话，这忙帮还是不帮？"
包间里所有的目光再一次钉在我身上。
有逼迫，有审视，有冷漠。
刘姨的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按照以前的脾气，我多半会含含糊糊应付过去，不伤面子，不起冲突。妈妈在时总说"亲戚间多担待"，我听了二十几年。
但妈妈走之前的那个晚上，她还握着我的手说了一句话。
她说，念安，做人要心善，但不能被人当软柿子捏。
我拿起桌上的纸巾，慢慢擦了擦手，放下来，看着二舅妈。
"二舅，二十八万不是小数目。我工作三年，临城开销大，房贷也在还。表弟要买车，应该按自己的实际能力来。月薪五千五，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