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都是真的，那我从前说过的每一句真话，都曾被他们亲手踩进泥里。
人最怕的不是被骗。
是发现自己曾经是帮凶。
父亲让人把沈知意带下去。
沈知意忽然不哭了。
她抬头看我。
“姐姐，你一定要毁了我吗？”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
“沈知意，你错了。”
她眼睫颤了颤。
“我要毁的不是你。”
我凑近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
“是你背后的人。”
沈知意脸上的柔弱一点点收回去。
她盯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沈棠，你以为他们听见你的心声，就会爱你了吗？”
这句话扎得准。
但我已经不是上一世那个会疼得喘不过气的人了。
我也笑。
“不需要。”
我起身。
“他们欠我的，我自己讨。”
沈知意被拖下去时，眼神终于变得狠毒。
母亲想来拉我。
我避开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
“棠儿。”
“别喊得这么亲。”
我看向她。
“我回府半年，您一共喊过我七次名字。四次是让我让着沈知意，两次是让我别闹，还有一次，是让我给她磕头赔罪。”
母亲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我没安慰。
有些眼泪来得太迟，就不值钱了。
佛堂那边很快有了动静。
沈惊寒亲自抱着观音像底座出来，里面果然藏着一本黑皮账册。
他冲进前厅时，衣摆沾了灰。
从小到大，镇南王府的大公子最讲仪态，连佩剑穗子歪了都要重系。
如今他抱着那本账，像抱着一条毒蛇。
“父亲，是真的。”
父亲接过账册，只翻几页，额上青筋突起。
“二房。”
母亲扶住椅背。
“二弟怎么敢？”
我心里淡淡接话。
他当然敢。
父亲掌兵，长兄入禁军，王府最烈火烹油。
二房眼红，又怕将来分不到权势，就暗中搭上三皇子。
他们让沈知意入府，一是占女儿名分，二是拿母亲软肋，三是偷虎符拓印。
而沈知意，她从来不是被抱错的孤女。
她是顾家暗养的女儿。
换孩子那天，她亲娘就站在稳婆身后。
母亲捂住心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换孩子……”
父亲的手猛地攥紧账册。
沈惊寒转身就往外走。
“我去审她。”
我叫住他。
“大哥。”
沈惊寒脚步一顿。
我把这个称呼叫得平平淡淡。
“别去。”
他回头。
我说：“她会咬舌装死，再趁乱逃。”
沈惊寒脸色一沉。
“你怎么知道？”
我看着他。
没说话。
他却听见了。
因为上一世，她就是这样逃的。
她咬破舌尖，吐了满身血，母亲心软，松了绑。
她拔下发簪，刺伤看守，从西角门跑了。
跑前还放了一把火，烧死两个丫鬟。
母亲脸色惨白。
沈惊寒当即吩咐：“堵住她的嘴，卸了发簪玉佩，连鞋也脱了，四人看守，任何人不得靠近。”
我挑眉。
学得挺快。
可惜，迟了。
外头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小厮滚进来。
“王爷，不好了！西角门守卫被人迷晕，有人闯府！”
父亲的脸彻底冷了。
沈知意背后的人来了。
我看向天色。
还未到子时。
他们提前了。
看来沈知意身边不止一个眼线。
父亲披上外袍往外走。
母亲慌乱地看我。
“棠儿，你留在这儿，母亲护着你。”
我看着她。
这话很好听。
可上一世，刀架在我脖子上时，她护的是沈知意。
我没应。
转身跟上父亲。
沈惊寒皱眉。
“回去。”
“我知道西角门外是谁。”
他顿住。
我继续往前。
“你们不想听，可以继续捂耳朵。”
沈惊寒闭了闭眼，跟了上来。
西角门外一片混乱。
夜色压下来，墙根下横着两个守卫，口鼻间还有气，只是昏睡。
院墙内侧站着三个黑衣人。
为首的摘下面巾，露出一张我很熟悉的脸。
二叔沈怀安。
他看见父亲，先是一惊，随即笑了。
“大哥，这么晚还没歇着？”
父亲握着账册，冷冷看他。
“你来拿什么？”
沈怀安的目光落到账册上，脸色微变。
不过他很快稳住。
“我听说知意受了委屈，来看看孩子。”
我差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