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扮可真俊，不愧是贵妃娘娘教出来的。"
"可不是，比有些人家的公主体面多了。"
笑声里的刺，不用猜也知道是冲谁来的。
我收回目光，绕了条远路回宫。
到偏殿门口，翠屏正跟一个眼生的小宫女说话。见我回来，两人同时住了嘴，小宫女低着头匆匆走了。
翠屏的脸上有种古怪的神情，像是做贼心虚，又像是在打什么主意。
"公主去哪儿了？奴婢找了一圈没找着。"
我指了指后花园的方向。
"以后别乱跑，"翠屏说，"万一出了什么事，奴婢可担待不起。"
她说这话时不看我，眼睛往芙蓉殿的方向瞟了一眼。
我心里记下了。
翠屏最近跟贵妃那边的人走得很近。
她是母后派来的人。
有意思。
**章
入冬那天，宫里的湖面结了薄冰。
我被翠屏拉着去御花园"走动"。
所谓走动，就是翠屏把我往一个没人的角落一扔，自己跑去找相好的小太监说闲话，等到了时辰再来领我回去。
我站在湖边，看着冰面底下的鱼缓慢游过。
"哟，这不是我们那位哑巴八公主么？"
声音从身后传来。尖、细、带着十足的恶意。
我转过身。
二皇子慕容恒带着两个小太监，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他今年十三，长了一张跟陈贵妃有七分像的脸，眉眼间全是嚣张。
我没行李。
反正我是"痴傻"的，不懂规矩也说得过去。
慕容恒走到我面前，下巴扬得老高："见了本皇子也不知道问安？母后没教过你礼数？哦，我忘了，你根本听不懂人话。"
他身后的太监赔着笑："殿下消消气，八公主她……不太行。"
"不太行？"慕容恒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全是恶意，"我倒想试试她到底行不行。听说哑巴不光说不了话，耳朵也不好使，咱们验一验。"
我往后退了半步。
那两个太监立刻上来，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
"放手！"
一个少年的声音突然***。
我抬头，看见一个穿着青灰色棉袍的人匆匆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挡在我面前。
五皇子慕容珂。
他今年十五，生母周淑妃三年前病故了，留下他一个人在宫里没人搭理。不得圣宠，没有外家，比我好不了多少。
慕容恒撇了撇嘴："我当是谁，原来是五哥。怎么，要替这哑巴出头？"
"二弟，八妹年纪小，又不会说话，你何必为难她。"慕容珂的身子在发抖，但站得很稳。
"我为难她？"慕容恒笑容更大了，"我不过想逗她玩玩。五哥既然这么护短，不如你替她来？"
他使了个眼色。
两个太监立刻松开我，转头去抓慕容珂。
"你们干什么！放开！"慕容珂挣扎，但他身板瘦弱，两个壮年太监轻轻松松把他架住了。
慕容恒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拔掉瓶塞。
一股呛鼻的味道散开来。
辣椒水。
"听说这东西弄进眼睛里，滋味好得很。"慕容恒举着瓷瓶，一步一步逼过去，"五哥要当英雄，那就让我成全你。"
我站在旁边，看着慕容珂被死死按住，看着那只举着瓷瓶的手越来越近。
湖面的冰反射着灰白的天光。
然后我动了。
弯腰，捡起脚边一块石子，不大，刚好攥在手里。
在慕容恒的瓷瓶即将倒向慕容珂的那一瞬，我甩手一扔。
石子砸在他的手腕上。
"啊！"
他痛叫一声，瓷瓶脱手飞出去，"扑通"落进湖里，砸破薄冰，沉了下去。
所有人都愣了。
太监松了手，慕容珂踉跄着退到我身边。
慕容恒捂着手腕，不可置信地瞪着我。
"你敢打我？"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好，好得很！"慕容恒咬着牙，脸上的狠劲全冒了出来，"一个哑巴也敢动我的手！今天我不教训你，我就不姓慕容！"
他冲过来，手扬了起来。
"住手。"
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从梅林那边传过来。
我偏过头，看见一个穿朱红官服的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
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清瘦，腰间别着一枚象牙笏板。